吃饱喝足，肚子是不饿了，但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拖地男装、头发乱翘的“自己”，沈听感觉一阵阵的头疼加烦躁。
“不行，绝对不行！”她烦躁地在客厅里转圈，像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穿着这身出去，不用半天就能上社会新闻头条——“惊！妙龄少女疑似精神失常，身着超大号男装街头游荡！”
衣服，必须买衣服！女生的衣服！
光是想到这几个字，沈听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她以前陪哥们的女朋友逛过街，那花花绿绿、布料少得可怜、还有各种带子扣子的玩意儿…简直比打架还让人犯怵！
“妈的…”她低骂一声，泄愤似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单人沙发，结果沙发纹丝不动，她纤细的腿倒是震得有点麻。
认命吧！她咬着牙，翻箱倒柜。沈漾的现金大部分都在钱包里，而钱包…很不幸，和钥匙一起失踪了。她在家里各个角落疯狂搜寻，像只找松果的松鼠。沙发垫底下？没有！枕头套里？空的！书桌抽屉深处？
“有了！”她眼睛一亮！在一个塞满废弃草稿纸和游戏点卡的抽屉最里面，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十几张红票子！是沈漾以前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私房钱”。
“谢天谢地！”沈听松了口气，把钱紧紧攥在手里。这简直救命钱！
钱有了，难题才刚开始。她翻遍了沈漾的衣柜，总算在最底下找到一件相对不那么夸张的黑色连帽卫衣，袖子依旧长，但好歹没那么像裙子了。裤子…她放弃了，沈漾的裤子对她现在的身材来说都是巨型麻袋。她只能暂时把那条过于宽松的工装裤裤腿往上卷了好几圈，露出细瘦的脚踝，再用沈漾的一条旧皮带死死勒紧裤腰，勉强挂在胯骨上保证不掉下来。
“像个唱戏的…”沈听对着镜子扯了扯帽衫，满脸嫌弃。
出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顶黑色的棒球帽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半张脸。很好，这样能挡住点视线，也挡点别人的目光。她揣好钱，像个准备潜入敌营的特工，视死如归地拧开了门锁。
下午的商业街，人潮涌动。沈听感觉自己像个异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的目光飞快地从那些五颜六色、装饰着蕾丝花边的女装店橱窗上扫过，心脏砰砰跳。进那种店？光是想象一下导购小姐热情地围上来问“妹妹想买什么风格”，她就觉得脚趾头能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她的目标是那种看起来最不起眼、最朴素、最好导购都在打瞌睡的店！
终于，在街角，她发现了一家小小的、门脸灰扑扑的服饰店。橱窗里挂着几件样式简单的T恤和裤子，颜色也都是黑白灰蓝。太好了！就是它！
沈听深吸一口气，做贼一样溜了进去。店里果然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中年阿姨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手机。
“小姑娘，买点什么？”阿姨抬起头，随意地问了一句。
沈听全身一僵！她下意识地压低帽檐，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随便看看。”声音紧张得有点发飘。
她快步走到最里面挂着的裤子区，像找到了避难所。她需要一条不会掉下去的裤子！目光快速扫过标签上的尺码。S码？M码？这对于以前只认腰围几尺几的沈漾来说，完全是外星语！
她犹豫再三，偷偷用手在自己腰上比划了一下，又看看旁边挂着的裤子腰围，觉得S码应该差不多？她飞快地抽出一条看起来最顺眼的黑色束脚运动裤，又抓了一件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的基础款长袖T恤（这是她能接受的最低限度了）。
抱着这两样“战利品”，她像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正准备松口气去结账。
“哎，小姑娘！”柜台阿姨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光买外面穿的怎么行？里面的呢？”
“里…里面的？”沈听茫然抬头，帽檐下的眼睛充满了不解。什么里面的？她不是买了T恤和裤子吗？
阿姨看着她懵懂的样子，笑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个挂着各种小件衣物的架子。“喏，贴身的小衣服啊！文胸和内裤！你这年纪，不能不穿这些的！对身体不好！”
轰！沈听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文…文什么？！内…什么？！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从头红到了脚脖子！
“不…不用了！”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都劈叉了，抱着衣服就想往外冲。
“哎哎，害羞什么呀！”阿姨见她要跑，反倒热心起来，几步绕过柜台，走到那个架子前，“女孩子都要穿的嘛！阿姨帮你挑合适的尺码！过来看看！”
沈听看着阿姨热情洋溢的笑容和她手上拿着的那件带着细带子、中心弧线明显、布料少得可怜的天蓝色布片…大脑彻底宕机！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来，告诉阿姨，你平时穿多大？”阿姨拿着那件“可怕”的小衣服，眼神在她胸口位置扫了扫。
沈听顺着阿姨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坦的卫衣胸口…
这一刻，她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我…我不知道！”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她怎么可能知道？！她昨天还是平的！“我…我第一次买！”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又充满同情的表情：“哦！第一次啊！难怪这么害羞！没事没事，阿姨懂！”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听纤细的身板，非常笃定地说：“你这小身板，一看就是刚开始发育，得穿合身的！我给你拿最小号的A杯就好！纯棉的，穿着舒服！”
阿姨手脚麻利地抽出几件纯色（主要是白色和肤色）的、看起来结构相对简单的文胸，又飞快地抓了几条同样是纯棉、样式最基础的少女内裤，一股脑地塞进沈听僵硬的怀里。
“喏，都拿最小号的！错不了！”阿姨拍板定案，笑眯眯地说，“赶紧去试试！不合适再换！”
沈听怀里抱着那堆柔软的、带着陌生洗衣粉香气的布料，感觉像抱着一堆烧红的炭！她浑身僵硬，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试？怎么试？！让她穿这个？！还要站在镜子前？！
“不…不用试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酷刑，“就…就这些吧…结账…”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把怀里的衣服裤子连同那堆烫手山芋一股脑全推到柜台上。
阿姨看着她通红的脸蛋和快要冒烟的头顶，忍不住又笑了：“行吧行吧，看你害羞的！阿姨给你算便宜点！”
扫码，装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装着新身份“装备”的塑料袋时，沈听感觉像接过了一个定时炸弹。
“谢谢…”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抓起袋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店，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冷风吹在滚烫的脸上，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里面那几件小小的、纯棉的贴身衣物正静静地躺在最上面。
沈听的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她猛地拉低帽檐，加快脚步，只想赶紧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小窝里，把这该死的东西塞进衣柜最深处！
回家的路，仿佛比来时长了十倍。她总觉得路人都在看她手里的袋子，脸颊火辣辣的。这该死的“新生活”，每一步都是地狱级别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