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想不明白。
月舞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
为什么自己只是头发颜色不一样,就变成大家嘴里的妖怪。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被所有人恶语相向。
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却从来不把她当做女儿。
月舞不明白,月舞也不需要弄明白。
就像那天莫名其妙的,父亲消失了。莫名其妙的,他瘸着腿回来了。
就像那天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又莫名其妙的,她消失不见了。
记忆像是一口深深的井,月舞每天往井里投下些什么,又从里面捞出来些什么。
深深的井,深深的水,够不到的井底有着她的宝藏。
月舞打捞着,打捞着。
井水又多了。
——
星月琪舞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也许吧?
今天是她准备回归救赎黎明据点的日子。
清晨的阳光撒入房间,映照在凌乱不堪的房间里——星月琪舞在一个人睡的时候睡相一直很差。
墙上的时钟分钟卡在7与8点缝隙。
机票已经订好了,早上十点的航班,现在这个点出发其实刚刚好。
撕开卫生间内一次性的牙刷包装,星月琪舞对着镜子开始了洗漱。
大约五分钟后,星月琪舞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推开房门去找谟涅摩叙涅回合。
本来也不是旅游,二人并没有带什么繁杂的东西,早早地就来到了机场。
事情大概是告一段落了。
星月琪舞想着。
她和谟涅摩叙涅已经检票登机,等待飞机起飞的过程是无聊的,而星月琪舞和谟涅摩叙涅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不语,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救赎黎明叫她回来就是为了情报,现在情报的问题解决了,自己大概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了。
毕竟自己现在战斗力常态下基本为零嘛。
总不至于让我一个人上去送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回到救赎黎明其实也就那么短短的几天,但是却有一种舍不得的感觉。
这是为什么呢?
“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标准的普通话从飞机广播里响起,不一会,飞机就缓缓动了起来,一阵推背感袭来。
飞机升空,飞向蓝天。
星月琪舞在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的是维持住自己的人性,想要的是爱吗?
可为什么,现在感觉好空虚。
如果自己想要的是爱,那为什么自己要一次次抛弃爱自己的人?
她感觉自己在一座深深的井旁打捞着。
她好像早就知道那个答案,却有不敢去面对它,只是把它投入深深的井中,一遍又一遍的打捞。
猛地,她想起了斯卡哈问她的那个问题。
“你……还喜欢会长吗?”
自己还喜欢夜笺罗吗?
喜欢过吗?
喜欢真是一个模糊朦胧的词汇啊。
也许就因为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举动,轻微的偏差,心脏就为对方漏跳了半拍,情愫就这样不清不白的升起。
哪怕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一句小小的关心,都可以成为喜欢的理由,都可以成为爱的理由。
自己爱过夜笺罗吗?
星月琪舞看着外面一望无尽的白云。
她突然想起,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有着一抹永难磨灭的橘,那是黎明的颜色。
也许,她一直在找的,是过去某些事情的替代吧?
爱是对于前任大魔女的替代,也是对记忆里那抹橘色的眷恋。
那……自己又是为什么要找代替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宁可沉溺于过去,也不愿意看向现在了呢?
她是过去的魔女,不能能够看到过去,不是能够掌握过去,仅仅是被困于过去罢了。
星月琪舞继续打捞着,在她的记忆里,然而她捞上来一张纸条。
“向前看。”
“向前看,别回头。”
“这是……什么?”
星月琪舞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她会从她的记忆里,看到一个这么实质化的东西。
她不是一段记忆,不是一个片段,不是某一刻的画面,它仅仅是一个告示牌一样东西,就在那里。
“真是……羡慕你啊,”空灵的女声从星月琪舞的耳边响起,“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我每一次都要做很久的决定呢……”
打捞的桶似乎卡在井里,它不出来,它不想出来,它不能出来。
星月琪舞拼命想要拉扯那根绳子,将它拉起来,将那个放在井底的东西带出来。
但她做不到。
最终……
“醒醒,喂,醒一醒,我们到地了。”
谟涅摩叙涅推了推星月琪舞,将她脑海中的一切打乱。
“抱歉,我刚睡着了。”
星月琪舞心不在焉地道了个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关掉了飞行模式,一大串信息弹了出来。
超爱粉毛团:师姐师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超爱粉毛团:师姐师姐,我教会师父怎么用手机咯,我把她名片推给你~
超爱粉毛团:[名片]鸟仙人
超爱粉毛团:怎么样,师父的名字是不是很好笑?
超爱粉毛团:可不是我们几个取的哦,是师父大人自己要的。
……
星月琪舞嘴角微微勾起。
师父啊……
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