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游戏的类型叫galgame,沈谦喜欢玩的galgame并不是那种甜甜的恋爱攻略游戏,而是宏大世界观下主角的挣扎的史诗。
每一个选项都意味着,不同的结局甚至是立刻结束的badending.
此刻,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左边是圣洁的天堂,右边是黑暗的地狱。
掌握圣剑的剑使与驾驭原罪的魔王。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但是在他这里,只要他还是沈谦。他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颜色的洪流里,他听见的是一个哭泣的女孩的哭声,那片黑暗里畏缩着一个躲在最深黑暗里的女孩。
见过了无数生离死别的沈谦,比起理解其他情绪,他最为理解的是哭泣。
面对亲人的离世,不可能疾病的治愈的感动以及争吵爆发的流泪,太多了,以负面情绪为主的哭泣是医院的主色调。
女人的眼泪是对男人的特攻。
而受伤女孩子的眼泪,是对他这个职业的特攻。
其实,剥去所有的外壳,所有的人类都有自卑的点,那是无法触碰被外人触碰的,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一切。
黑色的深处,那个孩子渴望的眼神,却不敢伸出双手。
那么,要做的,只有一个了。
抓住她,将她从黑暗中拉出来。
任何人都有追逐幸福的权利,尽管遇到的一些过于悲剧的人,他/她们的人生已经失去了选择。
但人都是会本能选择光明的。
深呼吸,颤抖的双腿告诉他,黑暗的一边里,有着人类最深的恐惧。
那是求生的欲望,在阻止他前进。
会死的。
此刻,他却微笑了起来。
如果连一个受伤哭泣的女孩子都救不了,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步迈出,右转,冲向红色的点。
希尔薇失望的垂下了眼睑,双手仿佛失去了力气,面向艾瑟琳的杀气偏转了一厘米,而此刻圣剑得以探头,试图挣脱她的束缚。
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我又怎么会厌恶黑暗。
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着幸福的童年,破碎的酒瓶,身上的淤青,哭泣的母亲,他自己就是亲身经历者。
不敢伸手是因为已经绝望,眼中的期盼则还渴望救赎。
然而漂亮话说了那么多,魔王的力量对于凡人是致命的,尽管所有的恶意并不主动针对他,但仅仅是迈入这片黑色的泥沼,他就有种穿着全封闭隔离服的窒息感。
放弃吗?
真的会死的。
你不是一个英雄,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社康员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医护工作者。
是的,你有一些荣誉与证书,但现在,你能做到什么?
黑暗中,他甚至前进一步都感到困难。
所有的苦难,他都已经跨越,那么坚定的内心就会在死亡前无惧一切。
中医理疗几乎除了艾灸都带着疼痛,经历过苦难与困境的人,疼痛的忍耐力是极高的。娇生惯养的人轻轻一刮痧眼泪都要出来了,而历经风霜的人则不过是人生中的又一片雪花罢了。黑暗中,他口腔里泛起熟悉的金属味。视野边缘的噪点如雪崩般蔓延,吞没了色彩的洪流,只剩下前方那一点微弱的红。他听见自己的膝盖发出干燥木材般的摩擦声,又一步,翻涌的胃酸混合着血腥味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灼烧出一道滚烫的轨迹。终于,指尖传来了冰块般的触感
。
冰块般的少女被他的体温触碰到的瞬间甚至想退后,但又渴望的往前移动了一些。
“艾。”
“恩。”
“没事的。”
无论多一个字少一个字,都无法击碎魔王的面具,此刻她震惊的无以复加,仿佛回到了荒原之上。
逐渐失去力气的男人拖着她,往外面走去,如同即将消散的烛火,但却在坚定的燃烧。
他已经无法说话了,他回头对希尔薇看了一眼。
他希望她懂得他的期盼。
而希尔薇马上明白了那个拜托的眼神,“去吧。”
她所有的失意一扫而空,快速的将此地伤员转移出去及善后,再追上艾瑟琳,从她手中保护他。
只有她能一个眼神就明白他的托付。
这是他对她的默契。
艾:他没有变。
希:他没有变。
世界的改变,重寻空白的他,如今她们确认的是
他还是他。
“没事的。”他的头脑已经不够清晰了,但是少女夺眶而出的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淌在她的脸颊上,冰冷的面庞再次有了温度。
“恩。”
但是走出门去,一定会是转机吗?
消防车,救护车与警车的三重鸣笛,人群的吵闹,以及围在外边的警员与记者!
“里面发生了什么?”当盘问的警员试图质问沈谦的时候,好不容易平静一点的魔王却如同火山一般再次喷发。
“去死!!!”
恶意,恶意还是恶意!
都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暴风以艾瑟琳为圆心,吹开了除沈谦外的一切。但她并没有下死手。
惨叫连绵不绝。。。
但男子机械的拉着她往外走,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
体内有重音在警告她。
她知道,但是她又能做什么?
毁灭与侵蚀,吞噬与转化是她的权能之一,她要把他转换成黑暗的一员吗?
做得到吗?
体力不支的沈谦终于还是在一处墙壁附近靠着墙壁倒了下去。
“没事的。”
那是他最后的话语。
世界在她耳中失声了,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男人越来越慢、越来越轻的脉搏。闪光灯成了刺破黑暗的讨厌银针,警笛声是试图夺走他的贪婪嘶吼。她张开嘴,发出的不是单词,而是让周围玻璃二次碎裂、让空气震颤的纯粹音爆!!!!!!
那个脆弱的普通破抹布一样的男人,开始慢慢的死去。
恐惧,恐惧回到黑暗中的她,开始疯狂的阻止任何事物的靠近,她如同失去母亲的幼兽大声嘶吼着阻止任何的一切靠近母亲的尸体。
一道白光斩裂音爆。她赤红的瞳孔倒映出金发女子持剑的身影。“把他交给我。”那句话不是听到的,是直接在她濒临碎裂的脑海里响起的冰冷钟声。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魔王的利爪与圣剑之间爆发的火花与冲击波,能量团与魔物的碎屑如同血雾般爆开。
而那个能阻止她们的男人,却已经昏迷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