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用手指点开家中的电子锁,距离昨晚还不到24小时,怎么感觉过去了那么久。
客厅的窗帘拉着,但借着窗外的光,他能看到艾瑟琳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在光线下更显狰狞。
他叹了口气,身后原本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艾瑟琳听到叹息显得有点畏缩。“都进来,先坐在饭桌边吧。”打断了立在玄关立定如同扫描仪的希尔薇,把两人塞进了座位。
自知理亏的两人,如同娃娃一样被乖乖的摆弄。
“先喝点东西吧,咖啡还是茶?”
艾瑟琳懵懂的看着沈谦,显然不太理解他所说的东西。而希尔薇则是看着沈谦欲言又止的说道“咖啡,不,还是茶吧。”
这两人多少有点古怪,尽管昏迷了一会,但根据失忆前的情况,两人大概率是打了一架?但毕竟没有目睹到现场,且也没办法求证。
“那就都喝茶吧。”
等下换药肯定是个大工程,如今精神与身体状态的不佳,肯定也会影响到操作,先提提神吧。顺走了柜子里自己爱喝茶叶的同时,还特地为艾瑟琳拿了一瓶蜂蜜。
看着与热茶搏斗的龇牙咧嘴的艾瑟琳喝到那甜甜的味道后露出的满意神色,沈谦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希尔薇,“等下估计要用到不少的纱布消毒水这些,这些我已经买了,希尔薇,麻烦你为艾瑟琳买些衣服,以及一些贴身衣服。”
问一个女孩子各种size,而且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使得沈谦难得的露出了尴尬的脸红。所以,他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同为女性的希尔薇。
正打算回避这一刻的他,却看到如同扫描仪一般反复扫描艾瑟琳身上数次后,快速的点击了手机并递回给了沈谦。“衣物已下单,还需要什么物品吗?”此刻,艾瑟琳还在因那冒昧的目光回瞪着希尔薇。
?希尔薇科技,恐怖如斯。
沈谦收回手机,那句“恐怖如斯”的吐槽还在心里打转,目光却不得不落回现实——落回艾瑟琳身上那些在居家灯光下愈发刺目的伤痕上。茶喝完了,临时衣物也下单了,但眼下最迫在眉睫的问题,并未解决。
空气中的轻松(如果有的话)瞬间消失。他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比之前的更沉重,仿佛耗尽了刚才努力维持“正常”所积蓄的全部力气。
“好了。”他站起身,走向储物间去取医药箱,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平静,那是他进入工作状态的前奏。“茶也喝过了,东西也买了。现在,换药。艾瑟琳,你把能露出来的伤口先露出来,其他那些粘住的部分,我再来慢慢冲洗。”
沈谦进到房间内拿出一个白色的急救箱,出出来却差点没站稳。
那个火红的少女,身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火焰,看来她把身上已无片缕的布条烧的一干二净。
“额。”事态超出了他的预想,少女竟然还打开双手,仿佛想要他的嘉奖。
他连忙转过头。
“等等。”又回到了房间内。
身为一个专业人士,应当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他将抗疫时剩下没丢的一次性防护服(仅包裹身体那种)取出一件。
然后把手伸出房间,“拿出穿好,女孩子不要随便给陌生人看到啊。”
“哥哥。想看哪里都没有关系的。”伴随着一次性防护服被扯走,少女调皮的说道。
沈谦再次认识到,不能以常识判断这两位。
确认少女穿好后,他才走出了房间,“接下来换药的过程中,我会一部分一部分来处理,请不要过度暴露自己。否则我就不给你换药了。”
这种不算威胁的威胁,真的有意义吗?
将一次性护理垫放在少女的身下,黑褐色的碘伏倒在了有大量棉球的弯盘上。
先从四肢开始是不错的选择。
“痛的话要和我说。”
“恩。”
调皮的少女异常乖巧,她看着这个疲惫的男人弯着腰开始为她一个一个伤口的处理。
消毒,清创,覆盖纱布。他的动作标准且机械,尽管疼痛使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却没有喊出一声。她只是深深的看着他,瞳孔里只有他,一如以前,只是当时来讲,她两并没有那么丰富的医疗物资。
换药实际上是相当消耗体力的,特别是弯腰的动作,已经可以看到他的头上已经有了细汗。
“不痛吗?那我就继续了。”他并没有抬头,只是以语言确认。
但忽然他的颤抖,一下子靠在了少女身上。
刹那之间少女的香味,碘伏的消毒水味与干燥的血痂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她的鼻腔。
然后便是少女尽管遍体鳞伤却香软的身体,从重伤中苏醒的他一股强烈的头晕忽然击倒了他。
躺在少女的身上他意外的有一种安心,那仿佛是小时候在表姐家看了恐怖片害怕的睡不着被表姐抱着睡的安心感。
但是那触感不对,毕竟,少女现在就隔着一件薄薄的隔离衣。
过于柔软的触感,一下惊醒了沈谦,“额。。。我重新消毒吧。”尽管隔离衣将大部分的接触抵消,但少部分已然是无用功得返工了。挣扎着打算爬起来的沈谦却被温柔的抱住。
“没关系的,哥哥。累了我们就先休息一下。”
那是令他安心的声音,如同催眠般传入他的耳朵。
“没有任何人追着我们了,艾也强大的可以击溃任何敌人了,先好好休息吧。”
脸红心跳想爬起来的沈谦,此刻由于过度的安心感慢慢闭上了双眼。
“我们不用再拼命的逃跑了啊,哥哥。”
有一滴温润的泪水滴落在沈谦的睡脸上。
希尔薇复杂的看着这一幕,这个过于危险的变量,尽管对沈谦没有恶意,但她那庞大的力量却会威胁到他。
但此刻,她识趣的看向其他方向。让那个如同找到妈妈的幼犬尽情的依偎在妈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