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老旧木楼梯所发出的动静既清脆又刺耳，像叉子从玻璃上划过的声音。
“收债人的故事是真的......？”凡妮莎喃喃道。
脑中，不断有声音在重复着“真的”，在说着收债人快来了，要赶紧跑才行。
但凡妮莎很清楚，那声音是她发病的前兆，如果真按照声音的指示走，估计要不了多久自己又会陷入精神分裂的症状。
她握紧左轮，背对房门看着地上莫妮卡的尸体，以及从莫妮卡脑中流出，流了一地的红色、黄色液体。
凡妮莎深吸口气，将一切声音从脑海中赶了出去，她自言自语道：“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莫妮卡这个混蛋企图用一个故事，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将钱交给她，绝不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楼梯的吱吱声，不过是这栋房子年久失修罢了，闪烁的吊灯不过是电路老化。
巧合，这一切都是巧合。
“我必须保持冷静！”凡妮莎轻缓、沙哑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我的病已经好了，这种时候可不能相信所谓的恐怖故事。”
屋外，
脚步声逐渐逼近，凡妮莎的心却越发平静下来。
她转过身，冷眼望着那扇单薄的木门，握紧左轮的双手逐渐放松。
直到——脚步停在门外，直到——门竟自己打开，凡妮莎的呼吸不可避免的停滞了一下。
可门口却什么都没有。
仿佛打开门的，只是一个不知从何吹来的微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凡妮莎笑了，为自己刚才紧张的情绪而笑，也为一瞬间放松的心情而笑：“我真傻，刚才居然有一瞬间，真的相信收债人来找我了。”
一个骗小孩的故事而已。
什么“债，该偿还了”，这种收债人出场时的标准台词，在现实里只可能从一些中二病小鬼嘴中听到，怎么可能会是真......
“债，该偿还了。”一个模糊、诡异的音调，突然从凡妮莎左耳边响起。
没等凡妮莎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轰的一声，她的双脚离开地面，身体在一股巨力下飞出，瞬间撞在房间墙面上。
等她踉跄着起身，鲜血顺着凡妮莎的额头流下，可屋内却没看见任何东西。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凡妮莎大脑一片空白，她茫然的举起左轮，来回指向房间的每个角落，没等她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脖子突然感到一阵压迫。
她的喉咙被一样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攥紧，身体渐渐被提起，疼痛......窒息的痛苦，在眨眼间占据了凡妮莎的大脑。
“砰砰砰——！”
求生欲令她举起左轮向前方胡乱连开三枪，可每一颗子弹除开穿过了空气外没能产生任何效果。
“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跟故事里说的可不太一样！”凡妮莎的双手捂紧喉咙，腾空的双腿无力的胡乱踹动，做着没有任何意义的挣扎。
故事中的收债人分明是有明确实体的。
眼看自己即将因缺氧昏厥过去，凡妮莎突然感到身子再次一轻，接着又是一阵蔓延全身的疼痛。
她再睁开眼时发觉自己正躺在地上，是那看不见的玩意放开了她。
躺在凡妮莎身旁的是莫妮卡，还有一地钞票。
“债，该偿还了。”
空洞、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卧室内回荡。
“钱......对，你不就是想要钱么！”反应过来的凡妮莎将那些带血的钞票死死攥在手心，攥的钞票变得皱折不堪，“我有钱......我可和烂到骨子里的莫妮卡不一样！”
凡妮莎浑身上下疼的钻心，伴随她压抑愤怒的话语，她将手上的数张钞票向前丢出，丢向那片发出声音的诡异区域。
随着那些绿中带红的钞票飞出，凡妮莎突然就见它们打了个旋的消失在空气中，仿佛是被一个看不见的漩涡给吞噬了般。
而在这些钞票消失后，凡妮莎能看见了，她突然能看见了。
在前方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正又某种同样是透明的，却又有着一定轮廓的东西在那。
它时而瘦长，时而矮胖，时而呈圆形，时而呈方形，时而尖锐又时而圆润。
它的外形一直在变化。
它......就是收债人？
当凡妮莎再次洒出一把钞票，收债人的样子又清晰了几分，但依旧不够辨别出具体的外形，也看不出对方究竟是怎么发动的攻击。
收债人就像是一团飘忽不定的雾，不断变化着自身的模样。
再一次的，凡妮莎摸向身下冰冷的血液，可这次......她什么都没有摸到，凡妮莎辛苦攒下来的钱在刚才已经全部消失了。
“债，该偿还了。”收债人又一次催促道。
“该死的！你他妈到底欠了多少钱！？”
凡妮莎怒视了眼莫妮卡的尸体，强忍疼痛一点点起身，她擦去满脸血迹看向收债人：“喂——我一共要给你多少钱......干脆你把我姐姐的尸体带走吧，她全身上下的东西应该能换不少钱。”
收债人：“......”
收债人似乎接受了凡妮莎的建议。
它不动，也不说话。
一切，都结束了？
收债人接受了收尸的建议。
凡妮莎安全了。
“呼......”凡妮莎双脚艰难地后退了两步，“还好......看来你能接受的还债方式还挺多的。”
片刻沉默。
凡妮莎眼前的空气忽然动了，它像一团空气炮般撞向凡妮莎，速度很快，快到她难以反应。
这团空气撞击到凡妮莎的小腹，撞得凡妮莎口中喷出鲜血，更是将她从窗户撞飞了出去。
她直接从二楼坠落在屋外的草地上，幸好因一小时前的那场大雨，此刻足够松软的泥地没有直接要了凡妮莎的命。
可即便是这样，当凡妮莎想要从地上站起时，她猛然发现自己的右脚摔断了。
“咳......咳！”凡妮莎咬紧牙关，单用左腿站起的同时，努力令自己保持清醒。
腹部的绞痛令她好半天才将呼吸捋顺：“不对！如果莫妮卡的尸体可以还债，收债人不该继续攻击我的......这家伙总不能只收钞票吧？！”
凡妮莎望向二楼，从自己摔出来的窗口往里望去，她什么都没能看见。
“老天保佑，必须在收债人追上来前离开这里才行！”
“我得活下去！”
“好不容易治好了病......就算穿越到这种鬼地方，我也得活下去！”凡妮莎咬着牙，强行驱使起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体。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她的身体却猛地一沉又摔倒在草地上，她额头上的鲜血越流越多，刚刚还很清醒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的身体到了极限，紧绷的神经也在即将崩断的边缘。
此刻。
凡妮莎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莫妮卡究竟借了多少钱。
伴随她的双眼无力闭上，在意识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收债人的声音在凡妮莎耳边响起：
“一共十万，那具尸体抵去五万，剩余的五万我下星期再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