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个周五,林可欣收到了一封厚厚的邮件。
寄件地址是A大招生办公室。她拿着信封,手在微微发抖。这是她报考的大学——慕霖婉正在读的那所大学。三百公里外,高铁两小时,她每周五晚上回来,周日晚上离开,已经持续了快两年。
林可欣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张纸,抬头写着:
“录取通知书”
她往下看——
“林可欣同学:经审核,你已被我校经济学院录取……”
她没看完。眼泪糊住了视线。
她考上A大了。和慕霖婉同一所大学。不用再每周分别,不用再隔着屏幕说晚安,不用再在高铁站挥手告别。
她可以每天都见到她了。
林可欣握着那张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手机响了。是慕霖婉的视频通话。
她接通,屏幕里出现慕霖婉的脸。她的眼睛也红红的,手里也拿着一张纸。
“你收到了?”慕霖婉问。
“收到了。”林可欣举起自己的通知书,“经济学院。”
“物理学院。”慕霖婉也举起自己的——不是录取通知书,是保研通知书。
“你保研了?”
“嗯。硕博连读。还要再读五年。”
林可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正好。我本科四年,你博士五年。我们一起毕业。”
慕霖婉的嘴角微微上扬:“数据支持这个结论。”
她们隔着屏幕对视,都笑着,都流着泪。
“九月,”林可欣说,“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不用等到九月。”慕霖婉说,“我下周就回去。论文写完了,可以远程。”
“真的?”
“真的。”
林可欣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天晚上,林国伟做了一大桌子菜。慕霖婉的父亲慕天雄也来了,还带了一瓶红酒。
“庆祝。”慕天雄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两个孩子都出息了。”
林国伟端着酒杯,手有点抖:“可欣,爸为你骄傲。”
林可欣看着他,眼眶又热了。这两年来,林国伟一直在工地搬砖,每个月把工资的一半打给她,说是还债的钱。她没拒绝,也没用,都存了起来,打算以后还给他。
“谢谢爸。”她说。
四个人碰杯,红酒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吃完饭,林可欣和慕霖婉坐在阳台上。暮色四合,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五年后,”林可欣说,“我们就都毕业了。”
“嗯。”
“到时候,你想做什么?”
慕霖婉想了想:“想做研究。物理。基础科学。”
“那我来养你。”林可欣说,“我学经济的,出来赚钱应该不难。”
慕霖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数据支持这个结论。根据经济学院的就业报告,毕业三年后的平均薪资……”
“慕霖婉。”林可欣打断她。
“嗯?”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数据?”
慕霖婉想了想:“不能。这是我的出厂设置。”
林可欣笑了,靠在她肩上。
“那好吧。”她说,“你说数据,我说情话。我们互补。”
“互补。”慕霖婉重复这个词,“数据支持互补关系的稳定性。”
林可欣笑出了声。
窗外,夜色渐深。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是有人在远方,一盏盏点灯。
林可欣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颗星星形状的银戒指,慕霖婉在愚人节送给她的。她说那是“未来结婚的预定”。
现在,未来又近了一步。
九月,她们会在同一个校园里。她走经济学院的路,慕霖婉走物理学院的路。然后在某个路口相遇,一起回家。
就像过去两年,慕霖婉每周五从大学回来,穿过半个城市,回到这个小小的公寓。
而现在,她们不用再分别了。
林可欣闭上眼睛,感受着晚风,感受着慕霖婉的温度。
“慕霖婉。”
“嗯?”
“九月见。”
“九月见。”
但其实不用九月。下周就见。明天就见。
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从十七岁,到十九岁,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