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欣和慕霖婉去了海边。
这是她们在一起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学业,没有债务,没有家庭的牵绊,只有阳光、沙滩、和彼此。
慕霖婉订了一家靠海的民宿,房间不大,但有一扇很大的窗户,推开就能看见大海。
“按计划,”慕霖婉放下行李,打开平板,“今天下午去海边散步,晚上吃海鲜。明天上午看日出,下午去灯塔。后天……”
“慕霖婉。”林可欣打断她。
“嗯?”
“能不能不要按计划?”
慕霖婉愣了一下:“不按计划,那按什么?”
“按心情。”林可欣拉着她的手,“想走就走,想停就停。看到喜欢的就多看一会儿,累了就坐下来休息。”
慕霖婉看着她,然后合上平板:“好。按心情。”
她们换了拖鞋,走出民宿。
海很蓝,天也很蓝。沙滩上有孩子在堆沙堡,有情侣在拍照,有老人在散步。海风吹过来,咸咸的,凉凉的,带着夏天的味道。
林可欣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脚趾陷进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你鞋呢?”慕霖婉问。
“脱了。”林可欣回头,笑着说,“你也脱。”
慕霖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犹豫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解鞋带。
她们赤着脚,在沙滩上走。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过脚踝,又退回去。
“慕霖婉。”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慕霖婉想了想:“想做研究。物理。基础科学。”
“具体呢?”
“具体……”慕霖婉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具体还没想好。但我想做有意义的事。”
“什么是有意义的事?”
“比如,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她顿了顿,“哪怕只是一点点。”
林可欣看着她,看着这个永远理性、永远计算的女孩,此刻在海边,说着对未来的憧憬,眼里有光。
“那你呢?”慕霖婉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赚钱。”
“赚钱?”
“嗯。”林可欣点头,“赚很多很多钱。”
“然后呢?”
“然后……”她想了想,“然后养你啊。你不是要做研究吗?研究需要经费吧?我来赚。”
慕霖婉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说真的?”
“真的。”林可欣认真地说,“你搞科学,我搞经济。我们互补。”
慕霖婉的嘴角微微上扬:“数据支持互补关系的稳定性。”
林可欣笑了:“你又来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海浪声在耳边回响,海鸥在天上盘旋。
“林可欣。”慕霖婉忽然说。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我出国。”
林可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怕。但怕也没用。你还是要去的。”
“那你……”
“我会等你。”林可欣打断她,“一年而已。很快的。”
慕霖婉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很快的。”林可欣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们走到一块礁石前,坐下来。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
“慕霖婉。”
“嗯?”
“你说,一年后的今天,我们会在哪里?”
慕霖婉想了想:“不知道。但无论在哪里,我会记得今天。”
“记得什么?”
“记得海很蓝,沙很暖,你说要养我。”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记得你说你会等我。”
林可欣靠在她的肩上,闭上眼睛。
“我也会记得。”她说,“记得你说要做有意义的事,记得你说要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
她顿了顿:“记得你是我的光。”
海风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远处的海面上,夕阳正在沉落,把整片海染成金色。
她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直到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走吧。”林可欣站起来,“该回去了。”
“嗯。”
她们牵着手,赤着脚,走回民宿。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脚印,和满天的星光。
那晚,她们睡在一张床上。林可欣靠着慕霖婉,听着她的心跳。
“慕霖婉。”
“嗯?”
“你会想我吗?”
“会。”
“有多想?”
慕霖婉想了想:“无法计算。”
林可欣笑了。她在这个无法计算的答案里,安心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