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沉。
不，不仅仅是头。
陆离试图从积水的地面上撑起身体，手臂软得使不上力，掌心按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传来一种过分清晰的刺痛感。
最后只能是动了动手指，把右手举到眼前——
纤细的手腕，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修长的手指。
不是她的手。
她低下头，视线顺着敞开的领口滑了下去——湿透的布料吸附在皮肤上，勾勒出胸前那两道不应该存在的弧度。
陆离的大脑死机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过去——指尖陷了进去，触碰到的是一片绵软的温热，松开的瞬间轻轻弹回。
「......？」
不甘心的手指顺着向上，来到脖子的位置。指尖划过光滑的皮肤，什么都没有。只有纤细的颈线，和微微突起的锁骨。
再往下——
某种，空荡荡的感觉。
“开什么...玩笑...”
巨大的恐慌终于涌上心头。陆离慌乱地去抓自己的头发，入手的却不是熟悉的黑色短发，而是如瀑布般顺滑流淌的银丝。
好。
很好。
所以出来买个蛋糕，变性了是吧？
「冷静...冷静...先整理一下...」
第一，变成女的了。这个已经确认过了，不想再确认第二遍。
第二，不知道怎么变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变回去。
第三——
“对了...蛋糕！”
她猛地想起来。
转头看去，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正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积水里。
万幸，虽然盒子湿了，但因为里面有塑料托盘，蛋糕本身似乎还是完好的。
陆离咬着牙，忍受着身体内那股乱窜的异样感，踉跄着挪过去，将蛋糕盒抱在怀里...
这一抱，盒子不可避免地压在了胸前
哪怕隔着湿衣服，胸前被挤压变形的触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就在这时——
巷子的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稳的脚步声。
那是靴子踩碎积水的声音。
冰冷、坚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陆离本能地抬起头。
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原本漆黑的瞳仁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猩红微光。
而在她对面。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长发女人正站在雨幕中。
她手里握着一把没有任何反光的黑色直刀，刀尖指着地面，雨水顺着血槽滑落。
女人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浑身湿透、抱着蛋糕盒坐在泥水里的少女，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
“能量反应确认。”
对方似乎是在对着耳麦说着些什么。
“发现目标，准备执行清除...”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离。
“抱歉。”
只有这两个字。刀已经出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