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历九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年,沧澜域的修仙者们平均筑基年龄已经卷到了十五岁。
十五岁是什么概念?就是你刚学会御剑,就得去参加十年一度的"天骄大会";你剑诀还没背完,隔壁宗门已经有三岁结丹的"神童"横空出世。如今的修仙界,连散修都在搞KPI考核,每月修炼时长不满三百个时辰的,会被同门道友自动归类为"废柴",踢出灵脉共享群聊。
在这个卷生卷死的时代,青玄宗第七峰"闲云崖"却像一片被遗忘的世外桃源。
此处灵气浓度仅为周遭三成,灵田荒芜得能跑出野兔,主殿屋顶的琉璃瓦缺了三片,三年没修——因为峰主陆闲觉得"下雨时听水滴声有助于感悟自然之道"。
"师尊!大师姐又突破了!这次她结丹了!"
清晨六点,一道剑光砰地撞开闲云崖的护山大阵,二弟子墨玄机连滚带爬地冲进主殿,惊飞了屋檐下晒太阳的三只灵雀。
陆闲睁开眼,茫然地与悬在半空中的大弟子对视了三秒。
"哦,"他翻了个身,继续躺在摇椅上,"那今天中午加条鱼,庆祝一下。"
"师尊!"墨玄机急得直跺脚,"您就不意外吗?大师姐今年才二十岁!二十岁的金丹!沧澜域最年轻的金丹真人!天机阁那帮家伙要来了!他们说咱们峰气运异常,要来调查!"
"让他们查呗,"陆闲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反正咱峰最值钱的就那口灵泉,早被我用成泡脚池了。"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一声惊雷。
一道紫气东来,精准地落在闲云崖后山的鱼塘上方,化作一团氤氲的造化之气。
陆闲那口"泡脚池"里的凡间鲤鱼,在这股造化之气熏陶下,鳞片渐转金红,头顶鼓起两个小包——赫然是化龙的征兆。
墨玄机:"..."
大师姐虞清寒从空中落下,清冷的面容难得浮现一丝困惑:"我方才结丹时,似乎感应到师尊在后山鱼塘那边...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泡澡'?"
"然后天道就降下造化之气,"墨玄机面无表情地补充,"因为师尊您想'泡澡',所以天道觉得您的鱼也该'泡'得更舒服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三年前,陆闲嫌冬天太冷,随口抱怨"要是能一直晒太阳就好了",结果闲云崖护山大阵自动进化出"永恒阳光"功能,至今阵法原理无人能解。
两年前,陆闲在后山种了几棵果树,说要"实现灵果自由",结果那些果树三天内长成万年蟠桃,吓得青玄宗掌门亲自来查是不是魔道手段。
一年前,陆闲在宗门大比时睡觉,鼾声暗合某种大道韵律,导致所有参赛弟子当场顿悟,比赛被迫中止。
全宗门都说第七峰峰主陆闲是"天道宠儿",是青玄宗隐藏最深的化神老怪。只有陆闲自己知道,他真的只是想当条咸鱼。
"算了,"陆闲终于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来都来了,那就开个早会吧。"
他所谓的"早会",就是大家坐在鱼塘边,一边看他钓鱼,一边听他讲"人生哲学"。
"玄机啊,"陆闲甩出鱼竿,"你大师姐结丹,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墨玄机抓狂,"我比大师姐晚入门三年,现在才筑基后期!宗门里都传闲云崖的弟子是嗑药长大的,说咱们峰肯定藏了上古传承!"
"哦,"陆闲点头,"那确实藏了。"
墨玄机眼睛一亮。
"就在这鱼塘底下,"陆闲认真道,"我去年埋了罐女儿红,打算泡满五年再喝。"
墨玄机:"..."
虞清寒轻轻摇头,对师弟的崩溃早已习以为常。她还记得自己刚拜入师门时,也曾质疑过这位师尊的不靠谱。但每当她修炼遇到瓶颈,陆闲总会恰好在她身边"午睡",鼾声一起,她的心境就莫名平和下来,瓶颈不攻自破。
后来她明白了——师尊这是在"以睡演道",用最质朴的方式演绎"无为而治"的至高境界。
"师尊,"虞清寒开口,声音清冷如霜,"方才结丹时,我隐约感应到东南方向有血煞之气聚集,似是有魔道修士在炼制血魂丹。"
"所以呢?"陆闲打了个哈欠。
"天机阁悬赏三千灵石,求人去调查。"
"才三千?"陆闲摇头,"不干。影响我睡午觉。"
"师尊!"这次是墨玄机和虞清寒同时开口。
陆闲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这午觉是睡不成了。两个徒弟有个共同点:特别会"脑补"。如果他今天不去,明天宗门里就会流传"闲云崖峰主陆闲不屑天机阁悬赏,视三千灵石如粪土,此乃超然物外的至高心境"。
然后就会有更多慕名而来的弟子,想拜入他门下。
"行吧,"陆闲懒洋洋地站起身,"去看看也行。不过说好了,咱们就远远地看一眼,情况不对立刻跑。"
"是!"两个徒弟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师尊又要"演道"了!
他们说,师尊的"跑",不是真的跑,而是"不沾因果"的无上神通。每次师尊"逃跑"后,敌人总会莫名其妙地遭遇天劫、走火入魔或者被更强大的存在盯上。
陆闲:"..."
他只是真的想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