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说书人说的故事还仅仅停留在那些老六修士阴人的九百个秘方的时候，蓝逸保证自己带着仇家直系拜入仇家门下绝对是一个大卖的故事，能有好多人抱着小马扎来听的那种。
所以说，现实往往比话本更荒谬。
但现在，蓝逸要去做。
“简单说说具体的流程？”蓝逸提议道。
“涂山很少公开对外收徒，为数不多的时候就是像神魔大战这种灵力波动极大的，时间不定导致参与人数有多有少……”
“比如这次……距离上一次已经整整一甲子了，对比你们人族十年一开天门，竞争会大很多。”
“涂山对徒弟的种族要求很高，嘛，如果是异族，只能竞争外门弟子，毕竟能修炼的功法也是外门，最多直指筑基大道，上限太低。”
“但这并不代表涂山的功法弱，相反，很多妖族自己的道统传承反而不如涂山。”
“比如小五代表的狼族。”
“同样，内门弟子招收不仅只收狐族，而且大部分的本地狐族也无法过选。”
“唯有天生狐族，才可能有较高的通过率。”
“天生狐族理论上不分高下，但实际修炼受到血脉的很大制约，野生天生狐族……”
“理论上不太可能通过入门仪式……”
“这样说可能有点难接受，不过比起那些一族一门的妖族，涂山更像一个守护者，对比起广泛收徒人类宗门，涂山更像一个领导者，就像七绝仙盟。”
“……你们弄挺复杂的啊？”蓝逸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迷失的下午，那个仙风道骨的家伙和无知的自己。
“……有点想你了，师父。”蓝逸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咳咳……”小优有点不满意地清了清嗓子。
“你这家伙……不会是冲师逆徒吧？”小优有点调笑的意味。
“……”蓝逸一下子无语了，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
“看你对付我那些奇怪的手段，啧啧啧……”小优的笑更加邪魅了，“要不是我还没重塑人身，怎么轮得到你在我上……”
“咻——”
拔剑声。
那把不知所踪的本命灵剑又出现了，小优惊愕地看着那淡蓝色狐仙，蓝逸的脸上写满着威胁。
“你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我们的约定——”蓝逸有些机械地重复，昨天还是太过于曲折，很多细节唤起了一些不该回归的桃色记忆。
“你看，又急！开不得玩笑的死剑种。”小优似乎充耳不闻。
“说回来吧，进入涂山必须要经过山门大比，大比有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模拟野外遭遇人修，必须在众妖中间表现突出，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第二个阶段，涂山会给出不同选择，比如经商道，姻缘道，或者只有天生狐族才能尝试的传承道，顺带提一嘴，原本经商道的考官是我。”
“不过你说对了，涂山不是谁都支持我，认为我应该战死的不在少数，因此拜入山门我无能为力了。”
在蓝逸怀里的小优得意的摇了摇自己的尾巴，绒毛在蓝逸身上一蹭一蹭，不得不说，自己的臂弯，确实舒服。
可惜这家伙，还对自己拔剑！
不知好歹。
小狐狸变得有些闷气，没管蓝逸疑惑的眼神，小股灵气化成点点星光，引领着蓝逸前进。
看着有些闹脾气的小狐狸，蓝逸不禁有点奇怪。
这臂弯的位置，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吗？
怎么一下态度变化这么大？
真难懂啊……
蓝逸望着坏中打盹的黄毛狐狸，不禁有些出神。
祖灵关作为神魔界限第一大关，和纯纯是军事要塞的人族关口完全不同，反而是一个政治经济文化的大中心。
道路四通八达，纵横交错，房屋鳞次栉比，各族来来往往，一眼望去，前来参加大比的妖族就不下百人，极目远眺，队伍已经不知延伸到了哪里……
与另一边不同，祖灵关共同生活着妖修和普通妖物。
恰好，蓝逸经过了眼烟火气最重的市场。
“涂山宗门内部秘籍～不要998，不要九十八，九个大洋带回家！”
“涂山前任事务所！再婚没有合适的对象？涂山带你找到遗落的另一半！”
“法宝清仓大甩卖，全是神魔战场的现货，保真保有用，保命法宝，爆发法宝，修炼法宝……没有找不到，只有想不到！”
路边的吆喝声不断，巡逻的妖修，嬉闹的孩童，大包小包的顾客们，熙熙攘攘的赶考生……
拥挤，嬉笑，欢闹……
好一个市井，
好一个祖灵关！
这是一座热闹鲜活的城市，也是一个值得珍视的城市。
想到自己被上位老登逼得借身突破，想到神魔战场双方斗得你死我活，想到宗门互相倾轧也不过是为了一点天地灵脉。
蓝逸心中微动，明明自己早已练就了一颗无敌剑心，但是现在反倒是异样的感情在觉醒。
修仙路，真的本该如此吗？
凡间，真的又如此不堪吗？
在祖灵关，这个多元共存的，妖修和凡妖共生的城市里，蓝逸感觉自己找到了新的答案。
……包容天下吗？
突破的契机，似乎在此刻又强了几分。
涂山……
蓝逸心中默默念叨着。
“小优，你能说说涂山给你的感受吗？”
是一个毫无征兆的问题。
小优忽然竖起来一直耳朵，大眼睛有点无辜得眨了眨，望向蓝逸，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涂山是我的家，我会守护它到最后一刻，哪怕和同门有代沟，哪怕敌人不可战胜。”
意有所指地瞄了蓝逸一眼。
“就先说这么多……你得好好记住。”
小优又无趣地闭上了眼睛。
蓝逸若有所思，师父和宗门，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胸中有剑鸣。
那是不能忘却的恨，那是不能战胜的敌人。
师父，你托付的最后一个卦象。
涂山，我到了。
眼前不是何时忽然开阔起来，摩肩接踵的各种妖修已经堆满了整个广场，天生狐族无疑就是最瞩目的那一类，无数的目光袭来，各种眼神驳杂，提防似乎是大多数。
与此同时……
小优望着身体逐渐瘫软下去，两只眼睛开始转圈圈的淡蓝色狐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真的靠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