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纷纷动用了各自的战技,霎时间,灵力乱飞,蓝逸四面八方都被封锁得死死的,甚至感觉呼吸都要空了一拍,明明是入山的考核,可这些傀儡竟然无一例外爆发了筑基的力量,仅仅是战斗中的灵压扩散,就把周围的参赛者全部逼退。
当然,这不包括那两只狐狸。
小优依然不屑于睁眼,它百无聊赖地趴着,“共患难”有一个秘而不传的优点,那就是能够利用残魂还原生前这些修士对敌的真实想法,只有让他们真正感到威胁,才会用出这样的全力。
“不好意思——”
“你们挡我道了。”
蓝逸剑指轻动,甚至完全打在了空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围攻的灵力霎时纠缠相撞,看起来势不可挡的联合就被一根打在空中的手指给打破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忽然灵气伴着空气一般荡漾,就好像依依不舍的人儿一样。
傀儡已经来不及反应,哪怕放出了为数不多的防御的战技……
“噗——”
断了。
就像曾经那段不该发生的感情一样。
一了百了。
刚才围攻的傀儡,身形一歪,就都摔成了两半。
……
“我有一本功法……叫做《混元阴阳证道诀》那是我师父的遗作,也是我的根基……”
小优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这本功法。
剑指无情?混元阴阳?
小优顿时心中大骇,这哪里是在谋元婴的突破!
混乱阴阳的界限,修成无情的真道……
这是……剑指化神境的邪道!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被七绝仙盟逼到如此境地!
他念叨的那个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
须臾。
战斗结束了。
那些杀向蓝逸的人修,甚至没有一点有效的反抗,就都亡于他的剑下。
比起刚刚人修傀儡冲出时的惊讶,四周幸存的妖修就像见了鬼一样,纷纷远离了这只看上去甚至稚气未脱的妖狐。
蓝逸摊手,看着现在自己娇嫩无比的手掌。
自己……
真的还能有机会,回到嫣儿身边吗?
自己已经是手上沾满血的怪物了。
从南崀山,到佛门,到迷情宗,到天朝朝野,到书剑宗,神魔战场!
自己早已为各种理由杀了无数人,也有无数次命悬一线,在金丹就被那些元婴老怪算计……
可是哪怕这样,剑心也不曾崩解。
剑名无情,可是,他怎么可能真的无情?
无情,只是为了更好的守护。
守护自己,守护仙道,守护真情!
她不觉自己眉头紧锁,眼神迷离,小脸上也散出无法释怀的黯然失色。
明明是剑道好不容易再进一步,凭借炼气圆融的修为跨境界斩落筑基大能,自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就像被修仙界抛弃那样。
为了遗愿,为了承诺,为了……
她看向了那只不着调的狐狸。
为了……未来!
铃铛又响了……
好像有些不合时宜。
可是在现在的她听来,那是多么的动听……
被发现吗?再次落入老怪的棋局吗?
不,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自己,才能开辟真正的大道!
蓝逸遥望天空,负手而立,哈哈大笑。
“我有一剑,可道无情!”
……
遥远的天朝。
余音袅袅,仙气飘飘,万众一心,天地一人。
只见那层层台阶两边,六品以上的官员跪了一路。
而此时,他们竟然异口同声。
“恭迎陛下登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佑天朝!”
只是没人注意到,那睥睨天下的身影,微不可查地动容了一下。
“蓝哥哥……你没有忘记嫣儿吗?”
绝美的凤冠下,那眼睛竟然流露出不自然的病态。
……
当然,最震惊的显然不会是那只狐狸,尽管似乎终于想通了蓝逸和自己冤冤相报的动因,但是在弄清真相后,自己忽然别扭地升起一股厌恶。
“这家伙,为了我不被卷入,竟然会牺牲自己?!”
斩断我的气机,净化我的灵力,让我隐藏修为,把我送回涂山……一个个线索眨眼间串通,那个可恨的剑种身影忽然模糊了起来。
这厌恶是针对自己的。
“我真傻,我早该想到的,我明明就不可能活下来,我,我……早已经是那些元婴老怪的弃子了!”
“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机,你疯了!”黄毛狐狸几乎是尖叫这冲上前去,全身的毛炸起,瞄准蓝逸就是一个头槌,“你以为你是谁?你真当你不会死?!要死,也从我的身体里离开啊!混蛋!”
“这副躯体可以保留,你也将可以离去。”蓝逸释怀地笑了笑,“他们不过是想拿走那功法,我的灵魂足以满足他们了。”
“自以为是的家伙!谁要一个仇人默默无闻的保护啊!”
蓝逸没有回答,他默默看向走来自己的乌龟,老龟爷不但没有受到一点奇怪气氛的影响,直接拍了拍蓝逸的肩膀。
“对,就是这样,打爆这群人修!”老乌龟干枯的皮肤似乎都开始掉渣了。
“妖族有你这样的天才,哪怕是那剑种蓝逸,未必不可与之一战!”老乌龟陶醉地扬了扬自己的长枪,“你参加第二场都多余了,我帮你直接争取一个内门机缘,你可得好好把握——”
你这家伙,完完全全在不该来的时候来了喂!
真的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断吗?!
蓝逸感受着自己越来越澄澈的剑心,短短时间又想通了不少东西。
他看了一眼小优,第一次主动把它抱了起来。
“请让我和她告个别,好嘛?”蓝逸闪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疯子,傻子,剑种!你……你,能不能不要去送死!”
“不行哦……”
“这是我的命数,这是剑道的不悔!”
点点荧光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重新勾连起了狐狸与这副躯体的联系,蓝逸浩瀚的灵气竟然缓缓溯流剥离,眉心那个涂山的标记仅仅闪烁了一下,狐狸消失,小优便感觉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回到了这副躯体。
泪。
无力地打落在地面……
那提防这的,调戏过的,嘲讽过的,误会过的,对立过的,人。
无尽的委屈和不甘袭来,在这具无比熟悉的真身上来回冲刷着,她害怕失去,而现在,她再一次迎来了分离。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其实,她并不知道,在更遥远的西方,这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考核场的另一边,有一只蓝毛狐狸晃了晃自己的铃铛。
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