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还不起床?”
睡了客房以后,安娜起得比以往晚了些。
没办法,昨天安娜累坏了,倒在床上闷头就睡,一觉醒来,奥菲莉娅正笑盈盈地坐在她的床尾。
吓了她一激灵,连残留的困意也飞到了天边。
奥菲莉娅眼看着安娜攥紧被子拉在胸前,警惕的像只竖起耳朵放哨的兔子,她心中不禁莞尔。
这架势是防谁呢。
奥菲莉娅轻哼一声,作势要去掀安娜的被子,却被安娜隔着被子蹬了一脚。
她有些恼,一把抓住了安娜的脚踝,将那只不安分的小脚拽出了被窝。
安娜的脚就和她的个头一样,小巧玲珑。
她的肌肤又细又滑,脚背的骨节和血管微微分明,足弓出奇的软,握在手心就像手感颇佳的猫爪玩具。
坏心眼的主人将小猫调皮的爪子藏进怀里。她一手抓住足尖,让她紧绷,另一手却顺着脚踝向上攀附。
安娜拼了命将腿脚缩回被窝,不知不觉间小脸涨得通红。
“你欺负人...”
安娜嘟囔着,挥舞着双手以表抗议,这却给了奥菲莉娅趁虚而入的机会。
奥菲莉娅眼疾手快,抓住被子花边,猛地一掀——
皎白的肌肤乍现,奥菲莉娅差点将安娜的腰腹认做了月光。
一点浑圆的肚脐,两勾悠长的腰线,隐在睡裤外的两股斜线暗透着隐藏的秘密。
安娜猛地拉住睡衣下摆,向前一趴,却反倒勾勒出她轻薄的脊背和硬线条的肩骨。
望见睡衣下过分纤细的双肩,奥菲莉娅竟有些心疼。
安娜太瘦了,几乎是薄薄一层白皮包着坚硬的筋骨。奥菲莉娅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安娜的腰窝,安娜却从床上滚到了床边,双足垂落,足尖轻轻点地。
她站起了身,坐在床尾的奥菲莉娅反倒矮了她几寸。
“出去...”
安娜几乎是强拖着将奥菲莉娅赶出了客房。奥菲莉娅倒也配合她,安静地抱着双臂候在了门外。
“记得穿私服,待会陪我出去走走。”
房门内的窸窣动静忽然停滞,安娜闷闷地“哦”了一声,随后又是一阵窸窣。
奥菲莉娅倒听得明白。安娜这是刚刚穿到一半,又将衣服脱了回去。不用想都知道,她穿的是那身女仆装。
奥菲莉娅就没见过她穿除了制服和女仆装以外的衣服。
该不会是她没有私服吧?
奥菲莉娅顿感不妙,这是极有可能的。
汐斯塔家破人亡之时,讨债的几乎将她们家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了。
如果不是奥菲莉娅赎买了她,就连安娜都差点被卖到奴隶市场去。
“喂,安娜,没有私服的话就打开中间那个衣橱,里面应该有我不怎么穿的衣服。”
安娜没有回答,但开柜子的声音却替她给出了答案,她在照做。
“我在餐厅等你。”
奥菲莉娅识趣地退到了餐厅,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女仆为她端来餐点,她却摆摆手让全部撤下,她要等着安娜来,再让餐肴上桌。
安娜来的极为怯懦。
她先是在二楼旋转楼梯的拐角探了个头,奥菲莉娅的目光还没有转过,她便飞快地缩了回去。
直到奥菲莉娅轻咳两声,她才捏着裙摆扭捏地走了出来。
什么嘛,明明就挺好看的。
奥菲莉娅撇撇嘴,安娜出现了,让桌上摆的枫糖浆瞬间失色。
她的粉发编了一股麻花辫垂在肩头,打理干净的小脸下是学院制服的白衬衫。
白衬衫外罩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有些不合身,裙摆盖过了双膝,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上裹着同是白色的长袜。
安娜是会搭衣服的。一件宽大的吊带裙,却让她用衬衫遮掩了劣势,穿在身上少了些妩媚,却又增添了些淑静,衬得她文气十足。
“挺好看的。”
奥菲莉娅托着下巴,手中餐叉轻轻勾勒安娜的轮廓。安娜却低着头一言不发,扯着裙摆坐在了奥菲莉娅对面的椅子上。
“虚伪。”
安娜闷着头分切盘中的松饼,一句“虚伪”让奥菲莉娅不禁发笑。
这家伙就惦记着她那句“虚伪”。不过奥菲莉娅也无意做什么解释。
随她去吧,到底有几分虚伪她心中清楚的就像照镜子一样。
于是奥菲莉娅低头,准备分切自己那份松饼,却发现安娜闷声不响地将切好的那盘换给了自己,上面还淋了层薄薄的枫糖。
奥菲莉娅不禁有些动容,她向安娜望去,安娜还在切新的松饼。见奥菲莉娅望来,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丝不苟地重复着切割和淋浇的动作。
“你这不也挺虚伪的吗?”
奥菲莉娅轻笑。安娜明明嘴上说着她“虚伪”,结果自己却给她切起了松饼。这样嘴硬心软的安娜,何尝又不虚伪呢?
她总是这样,自己的想法从来不说出口。
“我们不就是这样虚伪的关系吗?”
安娜用昨晚她的回答反击。
“说的也是呢。”
那就继续这么虚伪下去吧。
于是奥菲莉娅不再言语,安静地享受起安娜为她分切的早餐。
安娜抬眸扫了眼奥菲莉娅,又快速地收回了目光。奥菲莉娅不言不语,她也老实地缄默其口。沉默成了此刻绝佳的缓冲。
早餐的余温浸在微烫的瓷盘里,枫糖的甜香缠在两人的沉默里,不闷,反倒透着几分松快的软。
安娜放下银叉,指尖刚触到餐巾,奥菲莉娅的手便先一步伸过来,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一点淡金色的枫糖,被她拭得干干净净。
微凉的指尖擦过唇瓣,惹得安娜猛地偏头,耳尖蹭地红了。
“慌什么。”
奥菲莉娅轻笑出声,收回手,指尖还留着唇畔的软意。
“沾了糖都不知道,跟只偷吃的小猫似的。”
安娜狠狠地把餐巾按在嘴角猛擦,耳根的红却迟迟没褪。
奥菲莉娅没再逗她,起身拎过搭在椅背上的浅灰色披肩,走到安娜身边时,随手披在了她肩上。
酒红色的吊带裙衬着浅灰的绒,倒衬得她粉发更软,肤色更白。
“早上风凉,别冻着。”
语气平淡,像只是随口的吩咐,可披披肩的动作却格外细致。
奥菲莉娅轻轻理了理披肩的领口,动作却刻意避开了脖颈。
安娜愣了愣,她抬头看奥菲莉娅,对方已经转身走向玄关。
清瘦的背影刻意放慢了脚步,似乎在等着她跟上。
她连忙起身,踩着软底的小羊皮鞋,哒哒的脚步声跟在奥菲莉娅身后,像只乖乖跟着主人的小猫。
玄关处的女仆为奥菲莉娅递过白色的遮阳帽,奥菲莉娅接过,抬手便往安娜的头上扣。
“喂。”
安娜抬手想挡,帽子却已扣好,帽檐压得稍低,遮住了她泛红微肿的眉眼。
奥菲莉娅的手指停在帽檐边,轻轻调整了下位置。
指尖不经意擦过安娜的额头,温热,柔软。
“我自己会整理。”
安娜轻轻拍开了她的手。
“你整的明白吗?”
奥菲莉娅收回手,余光瞥见安娜正偷偷扯着披肩的边角,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推门而出时,晨间的风裹着涛声吹过来。
安娜缩了缩脖子,披肩却被奥菲莉娅伸手拢了拢。
她的手从安娜的肩头滑过,顺着手臂落下,自然而然地扣住了手腕。
安娜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由她去了。
“在外面要装暧昧?”
安娜的声音戏谑,奥菲莉娅也不反驳,反而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对。我们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
“随你便。”
安娜侧头看了眼奥菲莉娅。
金发被阳光染成了蜜色,侧脸的线条柔和,唇角微勾,不复平日的冰冷。
她猜不透奥菲莉娅到底在想什么。
干脆不猜,由她去吧。
她们可以一直虚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