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
“嗯。”
奥菲莉娅与安娜对视一眼，竟默契地同时加快了脚步。
“能行吗？”
安娜瞟了眼奥菲莉娅的细高跟，不禁有些担忧。
她自己是平跟鞋，跑两步倒无所谓，可奥菲莉娅踩着双高跟还哒哒哒地开跑...她真的没问题吗？
才不是担心她呢，只是嫌万一她摔倒了，搀着个瘸子走路好麻烦。
“我可没那么娇气。”
奥菲莉娅一副“无需多言”的自信模样，她跑了几步，也确实如此。
这家伙还真是...
安娜在心中诽復
小孩腿短跑得慢，下城的步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他还没跑几步，便吭哧地崴了一脚，半个身子浸在泥水里，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安娜猛地刹住脚步，她可不想劳神费力地去哄小孩子。
哄一个奥菲莉娅就够她头疼了。
“跑什么？”
奥菲莉娅拧着眉，语气促狭，却让小孩更加慌张。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身来，想要逃走，却一下没翻过身，一屁股坐进了水坑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唉...”
安娜长长地叹气，看来奥菲莉娅是真的不擅长对付小孩子。
“奥菲莉娅小姐，还是我来吧。”
安娜轻轻捏了捏奥菲莉娅的掌心，走上前，蹲下身，向正忙着哭泣的孩子递了张手帕。
孩子没接，光顾着哭。安娜索性捻起手帕，轻轻拭去了沾在他脸颊的泥水。
洗净芜杂，安娜才发觉那一头乱蓬蓬的碎发下竟是一张白净乖巧的小脸，一双眼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原来她以为的小男孩竟是个小女生。
“安娜...姐姐？”
小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脆的像是生苹果。
安娜手指一顿。
“你是...”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安娜在脑海里细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里有过这么一号人。
“你认识的人吗？安娜？”
奥菲莉娅蹲下身，将下巴搁在了安娜的肩窝。
“很重的哦。”
安娜轻轻推了推她的面颊，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是娜塔莉呀，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娜塔莉。
那谁啊。
不过安娜却依然展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
“娜塔莉？”安娜故作欣喜，“真的是你呀？”
“这么长时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尽管安娜并没有看清她到底有多高。
“诶，诶？姐姐还记得我？”
“当然啦。”
安娜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顶，将她的鬓发用手指理得整齐。
“玛格丽塔修女最近怎么样？”
安娜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麦糖，塞进了娜塔莉的嘴巴里。
那原本是她为奥菲莉娅准备的。
“玛格丽塔修女...”
娜塔莉忽然不说话了。
她把头偏向阴影处，不看安娜。
“她怎么了？”
那阴影像是一团会流动的水，流淌在了娜塔莉幼小的脸上。
“她怎么了！”
奥菲莉娅的声音陡然提高，却被安娜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虽然被安娜瞪让她很不爽，但这时候她还是老实地安静了下来。
交给安娜吧。
“和姐姐说说，玛格丽塔修女...她怎么了？”
安娜的声音尽量轻而缓，娜塔莉低头不语，犹豫了许久，才怯懦地开了口。
“玛格丽塔修女，她，她...”
“别着急，你慢慢说。”
“呜——”
娜塔莉“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修女她，修女她...病倒了——”
安娜抬起头，与奥菲莉娅对视一眼，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玛格丽塔修女病倒了？
“玛格丽塔修女是疗愈魔法的大成者...她怎么会病倒？”
奥菲莉娅的低声嘀咕安娜听得真切。
玛格丽塔修女擅长疗愈魔法？
既然如此...难道说她被人暗害了？
安娜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麦糖还留着余温，可眼前小姑娘的哭声却像一块冰锥扎进心里。
她放缓了语气，将娜塔莉从泥水里扶起来，拍了拍她裙摆上的污泥，声音轻得像羽毛：
“慢慢说，修女是什么时候病倒的？有没有医者来看过？”
娜塔莉抽噎着，身子一颠一颠的，攥着安娜的衣角不肯松手。
“三、三天前…修女早上起来就咳个不停，浑身发烫，连魔法都用不了了…有医者来看过，都说查不出缘由，疗愈魔法碰在她身上，就、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奥菲莉娅面色一凛，伸出手来。她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冰蓝魔力，轻轻碰了碰娜塔莉的额头，又迅速收回。
“魔力残留。”
她的声音已经很轻。
“你的意思是？”
安娜向奥菲莉娅那边凑了凑，用肩膀蹭了蹭她的脊背。
“玛格丽塔修女得的恐怕不是病。”
奥菲莉娅沉声道，可她这一说，却让娜塔莉彻底慌了神。
“姐姐，我们都好怕…”娜塔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修女睡着前，一直喊你的名字，说要等安娜姐姐回来…”
安娜的心猛地一揪。
她不是真正的安娜·汐斯塔，没有和修女相依为命的过往，可听到这句话，鼻尖还是莫名发酸。
“带我们去见修女，好不好？”
“嗯！”
娜塔莉用力点头，抹掉眼泪就往小巷深处跑。
下城区的石板路坑洼不平，奥菲莉娅踩着细高跟，却始终半步不离安娜身侧，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避开路上的泥水。
安娜瞥了眼她稳稳的步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
“小心点，别真崴了脚，到时候我可背不动你。”
奥菲莉娅勾了勾唇角，指尖悄悄勾住安娜的小指，温热的触感缠上来。
“有你在，我摔不了。”
“哦。”
指尖的温度烫得安娜耳尖发红，她别过脸，假装看路旁的矮屋，却没挣开那点相触的温热。
玛格丽塔救济院的小院路，往日的笑闹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守在门口，看见娜塔莉带着陌生人回来，都怯生生地往后缩。
院子里的向日葵蔫头耷脑，连风掠过的声音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修女在里面。”
娜塔莉推开最里侧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奥菲莉娅立即闪身挡在了安娜身前。
“小心点。”
她的目光深邃，一把拉过安娜，毫不犹豫地将她抵在了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