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暗沉。
月明星稀，清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里，却被窗帘阻隔，微微透亮。
她在奥菲莉娅的床上睡着了。奥菲莉娅的床又宽又软，被衾间沁透了清丽的雪松香。
安娜把脸埋在被子的褶皱间，任凭香味浸染着她的鼻腔。
奥菲莉娅...呢？
她不在身边。
安娜翻了个身，坐直了身子。
她以为奥菲莉娅又如上次一样坐在床边，可当她坐直身子，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一星半点奥菲莉娅的踪迹。
偌大的房间又暗又空，孤寂感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
奥菲莉娅把她哄睡着以后悄悄出去了。
她去做什么了呢？
安娜急忙下床，顾不上穿室内鞋，赤着脚就往屋外跑，可当她的手搭在门把上，还未使劲，那门把手便自己转了起来。
咔哒，门锁解锁，门向里打开。
走廊的灯光探进屋内，奥菲莉娅站在门口，穿着身轻薄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脑后，带着未干的水渍。
她歪头，望着面前神色焦虑的安娜发笑。
“怎么？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急着去做什么？”
她轻声调笑，安娜却霎时涨红了脸，低着头，手指在胸前不安地戳弄起来。
“不用你管。”
小猫嘟嘴。
小猫生气。
小猫不理人。
“哦？难道说是去见心上人？”
“对，我就是去见心上人。”
安娜犟着嘴，双眉拧成了一团。
“是见我这个心上人吗？”
奥菲莉娅向前进了半步，迈进房门，勾起的嘴角是危险的信号，安娜的心头警铃大作。
“谁要见你啊。”
口是心非。
奥菲莉娅一眼就看出来面前这只粉色小猫在嘴硬。
“哦？不是见我，那是见谁呢？”
她决定教训一下嘴硬的小猫。
“见...你管我见谁？”
“我当然要管啊。”
奥菲莉娅彻底进了房间，安娜被她逼退，步子仓皇，很快便被奥菲莉娅抵在了墙上。
双手被一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高高擒住，举过头顶，再难动弹。
双膝之间被一条玉腿强势入侵，死死抵住，难解难分。
脖颈被掌心包围，温热伴着轻微的失氧感直抵腹心。
安娜不禁闭上了眼。
她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沉沦在这种被掌控的感觉中。
“你又这样，安娜。”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安娜侧着脑袋，露出一截光洁纤细的颈子。奥菲莉娅心领神会，前倾着身子，将唇瓣印了上去。
不止轻吻，更是攀咬。
牙尖刺破肌肤，如蜜蜂采花，饱尝着血珠的甘美。
安娜似在忍痛，牙关紧咬，双唇微颤，却关不住婉转莺啼，从缝隙中漏下。
奥菲莉娅一瞬觉得自己堕落成了只卑劣的吸血鬼，安娜是她的稀世佳肴。
“你很清楚嘛，安娜。”
奥菲莉娅的声音埋在脖颈间，含混不清。
“还能不清楚吗？”
奥菲莉娅擒住手腕的力气微微松动，安娜便趁机将手抽了出来，搭在奥菲莉娅肩上，勾住后颈，眼神迷离而滚烫。
“满足您的需求...不正是我的工作吗？”
安娜舒展腰身，柔软若水。她轻笑着贴在奥菲莉娅胸前，努力向上勾起脖子，用脸颊磨蹭起奥菲莉娅的下巴。
“安娜。”
安娜的样子很奇怪。
往常的她绝不会如此顺从，更遑论主动迎合。
“嗯？我在，奥菲莉娅小姐。”
安娜踮起脚尖，终于将唇贴在了奥菲莉娅的耳垂上，舌尖轻点，吐息炽热。
“难道奥菲莉娅小姐...不想继续下去吗？”
“要推开我吗？”
安娜就像一条紧紧缠绕上来的蛇。
“你今晚怎么这么...”奥菲莉娅字斟句酌，“主动...？”
“奥菲莉娅小姐不喜欢主动吗？”
安娜的唇瓣顺着颈线一路攀附滑落，。
“这真是你的内心所想吗，安娜？”
安娜的搭在奥菲莉娅后颈的双手猛地攥紧，瞬间汇集的力量让奥菲莉娅微微皱眉。
她沉默着拍掉了安娜的手，扶住她的肩，微微和她保持了距离。
“什么意思...？”
安娜猛地抬头，眼神中却满是迷茫。
“从来都是奥菲莉娅主动...我主动一回，有什么奇怪的呢？”
安娜的声音颤抖，双手垂在身侧，攥握成拳。
“还是说奥菲莉娅小姐只想要一个会叫会动的人偶？明明口口声声地说，你要的是我。”
安娜的声音落寞，就连影子也佝偻了几分。
奥菲莉娅的心里一阵刺痛。
“因为我和你说过这些话，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向我求证？”
“才不是...”
安娜的眼圈红红的，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那是什么？”
安娜沉默着，向前一步，重新贴近了奥菲莉娅。
她抓住奥菲莉娅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因为...”
安娜牙关紧咬。
“算了...就当，是我也想虚伪一回吧。”
“这算什么理由，安娜，你到底——”
话未说完，奥菲莉娅的唇便被猛地堵死。
安娜的吻几乎是她的翻版。
一样的粗暴，一样的野蛮，一样的笨拙，一样的让人猝不及防。
“唔姆——”
奥菲莉娅连连后退，腿磕在了床尾，疼得她眉头紧皱。可安娜却不依不饶，反而将她抵在了被衾之上，她还来不及挣扎，便被死死地按住了手腕。
安娜坐在了她的腰身之上。
灼热而黏腻。
“这可不是女仆该对主人做的行为啊。”
奥菲莉娅苦笑着。
“你自己说的，你要的不是身边听话的女仆，这叫自食苦果。”
安娜居高临下，嘴角微扬。
“真是能说会道。”
“这张嘴可不只是能说。”
安娜俯低身子，将脸凑在了奥菲莉娅的耳际，换气的吐息像是羽毛，有意无意地搔动着奥菲莉娅的心神。
“还会别的...奥菲莉娅要试试吗？”
“那安娜可要辛苦一下了。”
事已至此，再拒绝下去便是不解风情。
更何况安娜的这把烈火是她亲手点燃的。
如果这是安娜的内心所想的话。
她又何妨做一回干柴呢？
“辛苦...？那又如何呢？”
得到满意答复的安娜从奥菲莉娅的身上爬下，趁着她还没起身，双手猛地按住了她的膝盖。
“喂...你要做什么——”
当奥菲莉娅意识到安娜要做什么时，她彻底地慌了。
但为时已晚。
如同万蚁噬咬，身酥骨麻。
脚背不自觉地紧绷，浑身紧得就快要抽筋。
牙关早已失守，从喉咙泛起的气音畅通无阻。
她这枝枯柴，已然被烈火吞没。
噼啪作响，焚身蚀骨。
她的灵魂仿佛在一瞬得到了解放，飘飘摇摇，直上云霄，那里是天堂，那里是极乐。
“奥菲莉娅，我也只想...”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恍恍惚惚最后听见的声音。
宛如神明的低语。
那是天堂的呼唤。
来吧，来吧，让我们长眠不醒。
来吧，来吧，让我们融为一体。
永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