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观意志:坚如磐石(自认) / 身体状态:软绵绵(现实) / 屈辱指数:爆表】
深渊纪元不存在“早起”这种软弱的词汇。
在魔王阿特琉斯的记忆里,统治者的清晨应当在黑曜石王座的冰冷余温中苏醒,空气里应当弥漫着硫魂与重金属机油的醇厚芬芳。但此时此刻,希雅(Thea)感觉自己正坠入一个无底的陷阱——那是由顶级雪兔绒堆砌而成的软床,柔软得几乎要将她这具娇小的躯体完全吞噬。
窗外,圣露西亚神殿特有的向日葵香气顺着晨风,带着一股不讲理的“正义感”钻进鼻腔,熏得她脑袋发晕。天花板上垂下的星辰风铃正发出空灵且死板的脆响,每一声都在嘲讽这位落难的主宰。希雅盯着那旋转的木质星辰,发出了今天早上的第十七次死亡宣告:
“本王……一定要杀了你,洛兰。用深渊最底层的业火,把你那头该死的、闪闪发光的金发,一根一根地烧成灰烬。”
这声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鉴于声带的幼态化,曾经足以震碎灵魂的咆哮,如今变成了带点奶气的、清脆的颤音。希雅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充满威严的抗议,听起来倒像是一只刚出生不久、正因为午饭晚了五分钟而对着饲主哼唧的小奶猫。
希雅试图翻身坐起。在她的预想中,这应该是一个利落且充满压迫感的位移动作。然而现实是,那件缀满了三公分宽蕾丝边、层层叠叠如奶油蛋糕般的粉色睡裙,此刻化作了一个精密的丝绸陷阱。她纤细得过分的四肢被复杂的缎带缠绕,稍微挣扎,背后那对只有巴掌大小、装饰性的黑色恶魔翅膀,就会因为睡姿不正带来的酸麻感而发出阵阵抗议。
“该死……这具身体的平衡感简直是负数。”
希雅磨了磨牙,小小的虎牙尖抵着唇瓣,带出一丝温热的刺痛。她眼中红光微不可察地一闪,试图在意识海的断壁残垣中勾勒出一个“黑炎炼狱”的符文。哪怕只是烧掉床头那张让她感到生理性不适的向日葵挂毯也好。
然而,就在杀意凝聚的瞬间,脖子上那个刻着圣洁十字纹路的银质项圈,突然感应到了某种禁忌信号,轻微地颤鸣了一下。
【检测到恶意波动。】 【‘甜蜜契约’恶意反馈程序——启动。】
“唔!”
希雅的娇躯猛地一震,原本紧绷的脚趾因为某种剧烈的生理冲击而瞬间蜷缩进柔软的绒毯里。
一股如生吞了十个还没熟透的苦瓜、且混合了陈年黄连原浆的剧烈苦涩感,瞬间从舌根处爆炸开来。那苦味是如此纯粹且具备穿透力,顺着味蕾直冲天灵盖。那不仅是味觉上的折磨,甚至带着一丝名为“教导”的精神压制。
希雅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皱成了被踩了一脚的包子,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喉咙因为那股粘稠的苦涩而剧烈起伏。
“咳……呕!洛兰!你这个……在项圈里下毒的败类!”
“吱呀——”
卧室那扇镶嵌着磨砂白水晶、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神圣微光的房门被推开了。
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像碎金子一样洒在厚实的雪羊绒地毯上。勇者洛兰端着一个散发着淡雅松木香气的木盆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件裁剪极其合身、甚至透着一股禁欲气息的纯白衬衫,但外面却套着一件极度违和的、印有“最佳饲养员”字样和粉红爱心的围裙。
希雅看着他那副居家且贤惠的模样,只觉得脊背发凉。
“早安,希雅。看来你已经品尝过今天的‘晨间开胃菜’了?”
洛兰露出一个足以让圣光教廷所有修女当场晕厥的完美微笑。他极其自然地坐在床沿,床垫微微下陷,将希雅那小小的身体顺势带到了他的身边。希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薄荷冷香味,混合着木盆里的热气,让她那紧绷的魔王自尊产生了一丝动摇。
“那个味觉联动装置是我向皇家炼金工房特别订制的。希雅,你每动一次想要‘毁灭世界’或‘暗杀饲主’的歪脑筋,嘴里就会自动合成最高浓度的苦瓜提取液。”
洛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希雅那扎眼的螺旋双马尾,“当然,想要解除这种痛苦,你很清楚该怎么做。”
“想都别想!本王……就算被苦死,也绝不求饶!”
希雅抓起一个绣着星星图案/软枕,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张笑脸扔了过去。洛兰轻巧地一偏头,软枕划出一道弧线,轻轻掉在了地毯上。紧接着,洛兰那只带着圣洁温热的手,像拎起一只试图逃跑的小白兔一样,精准地握住了希雅的后领,直接将这位魔王大人从云堆里拎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放开本王!你这无礼的勇者!你这是在亵渎深渊的权柄!”
希雅在洛兰的膝盖上不安地扭动着,那种被完全掌控的姿态让她羞耻得快要自焚。
“想要解除苦味,必须通过‘善意表达’来触发蜜桃味的补偿奖励。”
洛兰拧干了一条热乎乎的毛巾,温度精准地控制在 42℃——那是能让毛孔瞬间张开、却又不会感到烫痛的极致温存。随后,那张宽大的毛巾直接糊在了希雅写满了“宁死不屈”的小脸上。
“唔呜呜……咳!”
温热的水汽包裹着希雅。伴随血液循环加快,产生了一丝丝酥麻感,顺着脸颊蔓延开来。
“来,希雅。试着说一句——‘感谢勇者大人清晨的温柔照顾’。” 洛兰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像是在诱导凡人堕落的耐心恶魔。他的手指隔着毛巾,轻轻按揉着希雅由于气愤而紧绷的咬肌。
口腔里的苦味再次加剧,苦得希雅舌根发麻,涎水不受控制地在喉间滑动。为了保护自己那极其娇嫩、甚至还没尝过几种美味的味蕾,在长达十秒的惨烈心理博弈后,希雅终于抽泣了一声,流下了名为“人格崩溃”的屈辱泪水。
“感……感谢勇者大人的……照、照顾……” 希雅声音细若蚊蚋,尾音还带着一丝因为缺氧而产生的颤音。
【检测到初步善意表达。】 【‘蜜桃奖励’发放。】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口腔里那种地狱般的苦涩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甜、爽口、甚至带着一点点碳酸气泡感的冰镇蜜桃味。那股甜美瞬间俘获了她干涸的灵魂,让原本紧绷的娇躯不由自主地软在了洛兰怀里。
“这……这种通过生理反馈强行植入的愉悦感,简直是比洗脑还要卑劣的禁术。”
希雅把半张脸埋在洛兰宽大的掌心里,感受着嘴里残留的余味,内心深处那座象征魔王尊严的高墙,悄悄崩下了一块碎砖。
“好了,洗完脸,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
洛兰撤开毛巾,露出了希雅那张被擦得粉扑扑、显得格外诱人的小脸。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块形状像大号草莓的半透明肥皂,指尖轻触,那肥皂便发出了极其清甜的浆果香气。
“这是圣辉王国的力作。希雅,我必须提醒你,教廷的监察官今天下午就会抵达神殿。如果你身上还带着那种属于深渊的硫磺味,那群老古董会立刻把你判定为‘不可回收的恶魔残留物’,然后用圣火把你烧成一滩灰。”
洛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顺手地将希雅横抱起来。
希雅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那股强有力的心跳声就在她的耳边鼓动,让她原本想诅咒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这种被当作易碎品一样呵护的感觉,比任何刑具都更让她感到危险。
“为了不被送上火刑架,你就乖乖地被我洗刷成草莓味的圣女候补吧。当然,洗得干净的话,中午会有三倍浓度的奶油班戟。”
“洛兰!你果然是在利用那群老头子威胁本王!你这个圣职者里的败类!黑心!天然黑!”
“这些称赞我就收下了。现在——”
洛兰大步流星地走进溢满玫瑰花瓣和粉红泡泡的浴室,在希雅惊恐的尖叫声中,精准地将她扔进了浴缸。
“噗通!”
温热、粘稠且充满了弹性的泡泡瞬间将魔王大人淹没。这些细腻的泡沫在魔力的加持下,正贪婪地包裹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带着不属于地狱的甜香,肆无忌惮地侵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试图将这位杀伐果断的领主彻底改造成温软的神殿宠儿。
希雅从泡泡堆里探出一个沾满白色沫子的小脑袋,银发被水打湿后贴在脸颊上,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复仇记录:第一天。 暗杀计划因‘苦味攻击’和‘环境压迫’宣告惨败。敌方洛兰利用教廷的监察官作为武力威慑,对本王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蜜桃化培训’。 现状分析:敌方的草莓肥皂攻势猛烈,且具备极强的致幻舒适性。本王刚才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被他抱着的感觉还不赖?该死!一定是项圈在干扰本王的脑电波!】
“希雅,水温还需要调低一点吗?你的脸看起来比玫瑰花瓣还要红。” 洛兰站在浴缸旁,伸出手试探着水温,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希雅因为紧张而紧缩的肩膀。
“……闭嘴!那是由于血液循环过快导致的物理性偏色!加凉水!你这笨蛋勇者!”
希雅猛地拍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泡沫糊了洛兰一脸,但看着洛兰那副无奈又宠溺的神情,她内心的挫败感反而更重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