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观意志:生吞活剥 / 身体状态:毛茸茸过敏 / 屈辱指数:宇宙级崩坏 / 危险等级:S(针对理智的白色恐怖)】
如果说圣露西亚神殿那铺满汉白玉的庄严礼堂是勇者的领地,那么位于神殿顶层东侧、那个状如剥壳熟鸡蛋的半球形穹顶——“圣白灵鸟之巢”,就是希雅心目中的修罗炼狱。
还没踏入那道檀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陈年干草、发酵谷物,以及五百只活体飞禽聚集产生的湿热体温感,就顺着晨风钻进了希雅高敏的鼻腔。这种气味在魔王敏锐的神经中,简直像是成千上万只白色小手在脑门上疯狂弹奏。
“洛兰……本王拒绝。本王宁可把你横着种在石柱上,也绝对不去给这些‘肉体炸弹’做保姆。这是对本王灵魂的亵渎!”
希雅死死抠住回廊的立柱,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里布满了源于生理本能的颤栗。作为一个曾经驾驭过双头骨龙、统领过地狱犬的主宰,她对这种“密集且软绵绵、带有莫名体温”的生命体有着刻在灵魂里的抵触。
“希雅,圣女应当具备与万物沟通的灵性。哪怕是最低微的飞禽,也蕴含着生命的律动。”
洛兰今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棕色猎装,袖口卷起,露出精实的手臂。他拎着一只盛满蓝莓干与谷物的银亮木桶,语气平静得透着一股压迫感。
“而且,这些灵鸟进入了换羽期,爪子长得飞快。如果不及时修剪,会抓坏教皇大人的密信。你也不想看到教皇那张慈祥的脸被抓出三道血痕吧?”
“那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这双手是用来捏碎强者心脏的,不是用来剪趾甲的!”
希雅尖叫着,背后黑色小翅膀拍出了残影,甚至扇落了头顶那朵打蔫的向日葵发带。
“我也这么建议过。但为了给你买那套十六层黑蕾丝裙,神殿年度预算已经提前进入赤字。所以,我们裁撤了家禽管理处。现在,你是神殿唯一的‘家畜护理志愿者’。”
洛兰顺手抓住希雅那截穿着纯白丝绸短袜的细嫩脚踝,动作像拎起一只掉进水里的幼猫。
“哇啊啊!放开本王!这是绑架!本王要去审判所告你!”
希雅被洛兰稳稳横抱。鸽舍那重达千斤的檀木大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合拢,将最后一丝清爽空气绝情隔绝。
大门内,阳光透过磨砂穹顶均匀洒下。四周墙壁布满了上千个蜂巢般的巢穴。原本悠闲梳理羽毛的五百只白灵鸟,在感受到希雅身上那股微弱的深渊波动后,同步停止了动作。
死寂。一千只漆黑、透着愚蠢与执着的眼珠,如五百台狙击镜,死死锁定希雅。
“咕……咕咕?”领头的头鸽发出试探性的低鸣。
“看,它们在欢迎你呢。” 洛兰把希雅安置在小木凳上,递给她一把刻着咒文的圣银指甲剪。“温柔地抓住它们的脚,轻轻‘咔嚓’一下。记得别剪出血,否则它们会记你一辈子的仇,并在你下次出门时精准轰炸你的向日葵发带。”
“谁要那群怪物的记仇啊!” 希雅抓起指甲剪,感觉这柄圣银工具像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自尊。
她决定不再保留。虽然魔力受限,但这两天积攒的怨念形成了强大的反向位能。只要利用这些能量进行“恶意谐振”,就能发动深渊禁咒——【魔翼之噬】!
在她的构想中,粘稠的阴影黑雾将让这些白鸽异化成双目赤红的“深渊猎鹰”。到时候,她就坐在这群猛禽背上冲破穹顶,飞回魔王城去吃那里的岩浆熔岩蛋糕!
“毁灭吧!这个白色的地狱!听从本王的号令!【魔翼之噬】——执行!”
希雅猛地跳起,裙摆中的金铃铛急促鸣响。她将指甲剪高举过头,掌心确实溢出了一股紫色的、带有粘稠感的雾气。
然而……
【系统检测到主体对保护动物执行大规模有害干扰。】 【‘荆棘圣胎’自动修正:鉴于系统检测到主体因羽毛密集而产生的生理性焦虑,判定为‘急需舒缓当前环境气氛’。】 【修正生效:破坏性咒语自动适配为职业技能——‘家畜情绪舒缓进化粉末’。】
“哎?”
希雅呆滞地看着紫雾在触碰羽毛的瞬间,转化成了芬芳的、带有薰衣草气味的淡粉色粉末。这些粉末瞬间激发了圣白灵鸟最原始、最狂热的追随欲。
“咕——咕咕咕!!!”
鸽子们发疯般拍打翅膀。一股遮蔽阳光的白色浪潮,带着狂热的呼啸冲向希雅。
“等等!这不对!滚开!你们这些肉球!”
希雅瞬间被淹没在翻滚的白色海洋里。鸽子们落在她的头顶、肩膀、膝盖,甚至钻进她蓬松的裙摆,用圆润的小脑袋疯狂蹭着她的腿部。
“痒……好痒!洛兰快把它们拉开!” 希雅被挤在墙角,脸蛋被蹭得过敏发红。这种生理性过载,让习惯了冷酷王座的魔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崩溃。
“人气真是高得惊人呢,希雅。它们一定是从你邪恶的伪装下,看到了那颗想要疯狂服务的圣母之心吧?”
洛兰坐在栏杆上,手里拿着留影水晶,正对着那团不断蠕动、传出奶声奶气怒骂的“圣洁白鸽球”进行三百六十度抓拍。
“这种‘万鸟朝凰’的奇景,印在下期报纸上简直是全人类的损失。记得脸露出来一点,保持那种屈辱的神情。”
“洛、兰!你这个魔鬼!别啄本王的耳朵!” 希雅气急败坏地挥动粉拳,但在五百只棉花般的肉球包围下,反抗毫无杀伤力。
更糟糕的是,受粉末催化,这群处于代谢期的鸽子,在狂欢后竟然同步开始了生理排泄。虽然排泄物因为圣光体质呈现晶莹的半固体颗粒状,且散发着青草香,但对于有严重精神洁癖的魔王来说,这简直是终极亵渎。
“杀了本王吧……现在就动手……”
希雅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银发上挂着羽毛,领口里缩着一只打瞌睡的鸽子。黑色小翅膀疲惫地垂下。她投降了。
洛兰终于看够了戏。他跳下栏杆,轻打响指。一股温和的波动荡漾,亢奋的鸽子立刻变得温顺如猫,乖乖排成长队,伸出细长爪子。
“好了,既然它们把你当成了母神,快点剪吧。午饭前剪完,有特殊的补偿。”
“补偿?” 希雅抽泣着,睫毛上沾着白色绒毛,楚楚可怜。
“‘彩虹渐变极光爆浆马卡龙’。加入了三倍浓度的蓝莓果酱和极地薄荷碎哦。”
希雅盯着洛兰手中散发甜香的盒子。那一瞬间,大脑因低血糖产生的“多巴胺渴望”堵住了所有杀意。
“给本王……留三分之二!剩下的全部打包!” 希雅恶狠狠抓过鸽爪,“咔嚓”一声,带起整齐的弧线。
半小时后,满头大汗的希雅完成了作业。她那白嫩的手心被磨出了一层浅红印。
“辛苦了。” 洛兰将这个散发着“鸟味”的小萝莉抱在膝盖上,拿起一枚马卡龙递到她唇边。“来,张嘴。”
“哼……卑微的勇者,竟想用这种方式驯化本王。” 希雅不屑地嘟囔,却极其顺从地张开了小嘴,“啊——呜。”
外壳酥脆,内部流心如丝绸般顺滑。蓝莓的微酸与薄荷的清爽瞬间冲散了禽类的燥热感。
“……呜呜。” 希雅在多巴胺的强制介入下再次泪崩,但嚼动的腮帮子却快得要冒烟了。
【复仇记录:第七天。 鸽舍潜伏重组计划大惨败。敌方洛兰掌握了名为‘全色域多巴胺劫持’的最高阶禁术。 现状分析:因长期与禽类接触,本王的威严已降至史诗级最低点。该死的多巴胺正在不断熔断本王的复仇逻辑。本王居然觉得修剪爪子比统治魔界更有成就感?一定是项圈坏了! 新复仇构思:决定在今天深夜,将那些由本王亲手剪下的鸟趾甲,全部撒在洛兰那件昂贵的真丝床单里!本王一定要听着他在半夜惨叫!】
“希雅,你的发带又歪了。还有,你的翅膀刚才是不是因为马卡龙太好吃而抖了一下?”
“闭嘴!那是因极度愤怒导致的肌肉痉挛!不许看!!把剩下的马卡龙给本王拿过来!!”
【第七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