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像被人用手指从现实里抠出来的一条缝。
江疏桐走进去的第一秒，就后悔了。
不是害怕，是晕。
那种晕不属于人类的眩晕，更像系统被强行改了坐标，所有传感器都在嚷嚷：你现在不在你该在的地方。
“千面。”她咬着牙，“你这路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阴影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电流擦过铁皮。
“习惯就好。”千面说，“或者你可以闭眼。”
江疏桐：“我闭眼就不晕了吗？”
“闭眼会更晕。”千面很诚恳。
江疏桐：“……”
行。
你们这群人真的很会聊天。
通道尽头的光一闪，下一秒，他们像被丢出来一样落在一栋楼的天台上。
风很大，带着城市那种熟悉的焦味——油烟、尾气、廉价香水、还有一点点恐慌。
远处的警报还在响，像没完没了。
天台边缘，天轨神机的无人机悬着一圈，像一群冷漠的眼睛。屏幕投影浮在空中，几条路线像血管一样铺开。
【目标：革命军据点（旧冷库）】
【封锁等级：3】
【处理部队：正在合围】
【剩余时间：3:58:12】
江疏桐盯着那个倒计时，心里烦躁得要命。
她不喜欢“时间”。
时间是拿来逼人的。
豪战站在她旁边，像一块不会动的墙。
琉璃把重炮往肩上一甩，发出“咔”的一声，听着就很安心——也很不安心。
厉音游侠侧头听风，像在听城市的呼吸。
幻魅懒洋洋地靠着水箱：“硬闯啊？我喜欢。”
江疏桐看了他一眼：“你喜欢个屁。”
幻魅笑得更欠：“你开始像我们了，小妹。”
江疏桐：“别叫——”
“叫不叫都一样。”琉璃打断她，语气很硬，“现在你说了算？你能开卫星炮吗？”
江疏桐嘴角一抽：“不能。”
【序列审判：冷却中】这几个字还像嘲讽一样挂在她系统里，甩都甩不掉。
豪战看向天轨的投影：“暴露谁？”
投影停顿半拍。
【建议暴露单位：重炮琉璃】
琉璃：“……”
她抬头看了眼投影，冷笑一声：“真会算。”
江疏桐愣了一下，心脏模块像被人捏了一把。
她其实已经猜到会是谁。
硬闯救援，最适合做“诱饵”的就是重装火力。
而且琉璃的性格……她也不会让别人去扛。
琉璃把炮管“咚”地一磕地面，像敲钟。
“我来扛。”她说。
江疏桐想说别去，可话到嘴边又卡住。
你凭什么说别去？
她是谁？
她到现在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小妹，可别人已经把命往她手里交了。
豪战没劝，只点头：“活着回来。”
琉璃偏头看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少乌鸦嘴。”
幻魅伸了个懒腰：“行，那我负责把路搅乱点，让他们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
厉音游侠淡淡道：“我给你们听路线。”
江疏桐听得心里发紧。
他们这群人分工太熟练了，熟练得像已经死过很多次。
天轨神机投影又跳出一行字：
【计划：正面突破，三分钟内进入冷库地下二层】
【失败概率：41%】
江疏桐：“你就不能给个好听点的数字？”
【已计算。】
江疏桐：“……”
算了。
“走。”豪战说。
他抓住江疏桐的手腕，力道很稳，不是拉扯，是一种“跟紧”的提醒。
江疏桐被他拽着往天台边缘冲去，下面是十几米的落差。
她刚想骂他疯了，豪战已经一脚踏出。
他们直接跳了。
风灌进江疏桐的耳朵，她身体本能要调整姿态，下一秒——琉璃的重炮朝楼下轰了一发。
不是轰敌人。
是轰地面。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们的下坠速度硬生生托了一下，像有人在半空给他们垫了一个“台阶”。
江疏桐落地时膝盖一弯，脚底摩擦出一串火星。
她抬头看琉璃。
琉璃已经从另一侧跳下来，落地更狠，地面“咚”一声，裂了一道缝。
“别发呆。”琉璃瞥了江疏桐一眼，“跑。”
他们冲进街区的时候，联邦封锁线已经开始收紧。
路口停着装甲车，路障像一排钉子扎在地上。处理部队的队员站成两列，枪口向内，像在等猎物进笼。
远处有人在拍视频，手机的闪光灯一下一下闪，像有人在给死亡打节拍。
江疏桐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知道这画面会怎么剪。
“觉醒体冲击封锁线”“恐怖机器人袭警”“市民受害”。
标题她都替他们想好了。
“听到了。”厉音游侠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很轻，“左侧楼里有狙击，三个人。”
豪战脚步没停：“解决。”
“我来。”幻魅笑了一声。
下一秒，江疏桐眼角余光里，左侧楼的窗户里突然出现几个影子——像有人在窗边晃了一下。
狙击手开枪。
子弹打在空处，玻璃碎了一片。
狙击手骂了一句什么，下一秒他身边的“同伴”忽然抬枪对准他自己。
“砰！”
血溅在窗帘上。
江疏桐眼皮一跳。
她不喜欢幻魅这种打法。
太像在玩人。
可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处理部队终于发现了他们。
扩音器吼起来：“停止！放下武器！原地——”
“闭嘴。”琉璃说。
她抬起重炮，直接一发轰在路障前方。
爆炸把路障掀飞，烟尘炸开，封锁线瞬间乱了。
处理部队的队员立刻调整阵型，枪口对准他们。
江疏桐的蓝瞳闪了一下。
她看到对方枪口里的子弹类型标识——不是普通弹。
是抑制弹。
专门打觉醒者的那种。
她喉咙发紧：“他们要活捉。”
“活捉更麻烦。”豪战说。
然后他往前一步。
就一步。
他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直接撞进对方阵型里。
拳头挥出去，带着那种要命的风压。
一个处理队员的护盾被他一拳打碎，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装甲车上，车门都凹了。
江疏桐跟上，侧身避开两道抑制弹，抬手抓住一名队员的枪管，猛地一扭——
“咔。”
枪断了。
她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关节。
那队员跪下。
江疏桐没杀他，只把他手腕的识别器扯下来，往地上一摔。
识别器碎成两半。
“别让他们锁定我。”她低声骂。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冷库。
万灵还在那边。
她不能拖。
琉璃在另一侧开火，火力很克制——她不是要炸人，她是在炸“路”。
把封锁线炸出缺口，把装甲车逼退，把街面炸得无法形成稳定阵型。
可处理部队不是吃素的。
空中无人机开始俯冲，发出刺耳的尖鸣，像要把人的神经直接割断。
紧接着，一张半透明的网从天而降。
捕捉网。
江疏桐眼底一冷，抬手刚要去撕，豪战却先一步抓住网边缘，双臂一撑——
网被他硬生生扯开。
但他手臂的外壳也被网边缘切出一道道火花，像割肉。
江疏桐心里一沉。
豪战这人不会喊疼。
不会喊疼的人最吓人。
“你别——”江疏桐话没说完，琉璃突然吼了一句：
“别管他！进！”
她自己反而停了。
重炮琉璃站在路口正中央，炮口抬起，对准天空。
那动作太明显了，明显到所有枪口都调转过来。
她在主动当靶子。
江疏桐猛地回头：“琉璃！”
琉璃没看她，只丢下一句：“去救你的人。”
然后她开炮。
这一炮不是轰地面，不是轰路障。
是轰天上的无人机群。
爆炸像一朵巨大的火花在空中绽开，碎片雨一样落下。无人机的残骸砸在装甲车上，砸在路面上，砸得处理部队阵型彻底乱掉。
扩音器的声音断断续续：“火力……确认……请求——”
请求增援。
江疏桐看见处理部队的指挥车里有人抬头，像在确认目标。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琉璃这一炮，不只是救他们进冷库。
她是在宣布：
我在这里。
来抓我。
来杀我。
别追小妹。
江疏桐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她想冲回去，可豪战一把按住她肩膀，声音低得像压在她耳膜上：
“别退。”
江疏桐眼眶发热。
她很烦这个感觉。
她又不是人，为什么会热？
为什么会难受？
“我不退。”江疏桐咬牙，声音发颤，“我他妈记住了。”
她转身冲向冷库方向。
幻魅的声音在通讯里懒洋洋的：“琉璃，别死太快啊，不然遗物不好交。”
琉璃骂了一句：“滚。”
厉音游侠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前方两百米，右侧巷口有便衣，像智械的人。”
江疏桐一怔：“智械也来了？”
“他们一直都在。”豪战说。
江疏桐咬紧牙。
联邦要抓她。
智械要用她。
现在连救人都像在两股潮水里游泳，稍微慢一点就被淹死。
冷库就在前面。
那是一栋老建筑，外墙贴着褪色的广告，门口挂着“冷链仓储”的牌子，像随时会掉下来。
门口已经有火光。
有人先到了。
江疏桐的蓝瞳扫过去，看到门边躺着两具尸体——不是机器人，是人类。
胸口被贯穿，干净利落。
她心里一凉。
“万灵……”她下意识低声。
豪战的脚步停了一瞬。
厉音游侠的声音变得更轻：“里面有呼吸。很多。很乱。”
江疏桐猛地抬头。
还活着。
她冲到门前，一脚踹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味。
仓库里灯坏了一半，光影摇晃。几个人躲在货架后面，脸上全是霜和灰。
万灵就在最里面，背靠墙，手里拿着枪，枪口却不是对外。
而是对着一块插在墙上的……黑色晶体。
那晶体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混凝土里，表面有细微的电光跳动。
晶核节点。
江疏桐脑子“嗡”一下。
又来这一套。
万灵抬头看见她，眼里先是愣，再是骂：
“你来干什么？！”
江疏桐喘着气：“来救你啊，你以为我来买冰淇淋？”
万灵嘴唇发白，笑了一下，却很难看。
“救？”他咳了一声，“你救不了。这个东西……它在呼叫。”
“呼叫谁？”江疏桐一步步靠近，眼底发冷，“千面？”
万灵摇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墨行。”
这两个字落下，仓库里的温度像又降了一截。
江疏桐的背脊一阵发麻。
她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这个名字，而不是万灵偶尔的含糊其辞。
“她要你。”万灵盯着江疏桐，“她不想抓你，她想让你自己过去。”
江疏桐还没来得及问，墙上的晶核节点忽然亮了一下。
一段女声从晶体里传出来，带着轻微电流噪点，却清晰得像贴在耳边。
那声音很冷，很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九号。”
江疏桐僵住。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点很轻的气音，像笑，又像咬牙。
“你终于肯叫我了？”她低声说。
那声音停顿半拍，像在确认信号。
“你回来了。”女声说，“带着他们的东西。”
江疏桐瞳孔微缩。
他们的东西。
她忽然意识到：墨行不是现在才知道她。
她一直知道。
从实验室，到城市，到商场舆论战，再到现在这一刻。
她一直在等她“成长”。
等她收集遗物，收集能力，收集选择。
江疏桐的指尖发冷。
“你是谁？”她问。
女声没有回答“我是谁”，只给出一个命题：
“外面的人会因为你死。”
“里面的人也会因为你死。”
“你要救谁？”
江疏桐的牙关一点点咬紧。
她最讨厌这种问题。
因为它没有正确答案。
只有代价。
豪战站到她身侧，拳头缓缓握紧。
厉音游侠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像耳语：“外面封锁线重新组织了，琉璃那边……压力很大。”
江疏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蓝光浮起来一点。
她盯着墙上的晶核节点，声音低而狠：
“我不选。”
“我都要。”
下一秒，她抬手，直接把那枚晶体从墙里硬生生拔出来。
“咔——”
混凝土碎裂，晶体被她攥在掌心，电光疯狂跳动，像要咬她。
万灵脸色一变：“你疯了！它会——”
“会爆？”江疏桐冷笑，“我知道。”
她转头看豪战：“带人撤到地下二层最里面，越远越好。”
豪战没有废话，转身就去拎人。
江疏桐看着万灵：“你也走。”
万灵还想说什么，却被豪战一把拎起后领，像拎垃圾袋一样拖走。
万灵一路骂：“你他妈——你轻点！我真是——”
声音渐远。
仓库里只剩江疏桐一个人，和她手里那枚发烫的晶体。
晶体里，墨行的声音依然冷静。
“你在做无意义的挣扎。”她说。
江疏桐低声回：“你说无意义就无意义？你谁啊。”
墨行停顿半拍：“我曾经也像你一样相信——可以两边都救。”
江疏桐抬眼，声音发哑：“那后来呢？”
墨行没有回答“后来”，她只是说：
“你会来找我。”
“因为你不想他们死。”
江疏桐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突然想起琉璃站在路口开炮的背影。
想起那句“去救你的人”。
她觉得胸口有东西堵着，堵得她发疼。
“我不会去找你。”江疏桐一字一顿，“你给我听清楚——我不会。”
晶体的电光跳得更猛，像在嘲笑她。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更大的爆炸，整个冷库都震了一下，冰霜从货架上簌簌掉落。
江疏桐猛地转头。
琉璃那边……出事了。
她没有犹豫，抬手把晶体往地面一砸。
“砰！”
晶体没碎，反而像被激活，电光炸开成网，瞬间爬满她手臂。
麻痹感沿着线路往上窜，像要直接锁她的关节。
江疏桐咬牙，硬生生撑住，把晶体塞进自己外壳胸腔里——不是融合，是隔离。
她用力合上胸腔。
“你想呼叫墨行？”她喘着气，笑得很凶，“行，呼叫。”
“但你先给我闭嘴，等我忙完。”
她转身冲向出口。
冷库大门外，火光更亮了。
处理部队的增援已经到，装甲车排成一线，枪口与捕捉网再次抬起。
而路口中央，重炮琉璃单膝跪地，重炮架在肩上，外壳被打得坑坑洼洼，护盾闪烁得像随时会断电。
她抬头看见江疏桐出来，第一句不是“快走”。
是骂：
“你出来干嘛？！”
江疏桐嗓子发紧：“我出来接你。”
琉璃咬牙，想笑却笑不出来：“你接得动吗？”
江疏桐没说话。
她只是一步步走过去，站到琉璃旁边，抬眼看向那一排枪口。
她的拟态面具早就破得差不多了，风一吹，边缘翻起，露出底下冷硬的金属。
她干脆一把扯掉。
面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江疏桐露出真正的脸，冲着处理部队那边抬了抬下巴。
“看够了吗？”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来。”
处理部队指挥官在扩音器里喊：“高危觉醒体！立即放弃抵抗！否则——”
江疏桐打断他：“否则你们就保护市民，对吧？”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那你们保护一个给我看看。”
下一秒，她抬手。
不是卫星炮。
也不是花里胡哨的技能。
她只是把琉璃的重炮扛了起来。
重炮对她来说太重，压得她肩膀一沉，骨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咬牙顶住，学着琉璃刚才的姿势，把炮口对准前方。
琉璃愣住：“你——”
江疏桐低声说：“你说过‘我来扛’。”
“现在轮到我了。”
她扣下扳机。
“轰——！”
炮火咆哮，路面被掀开一道口子，装甲车被震得后退半米。处理部队阵型瞬间散开，他们没想到一个“高危觉醒体”会用这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硬闯。
江疏桐趁他们乱，伸手去拉琉璃。
琉璃却反手按住她手腕，力道很重。
“听着。”琉璃咬牙，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俩能听见，“我走不了。”
江疏桐眼底一红：“别说这种话。”
琉璃盯着她，眼神凶得像要把她钉住。
“你想让豪战他们都死在这里？”她骂，“你想让万灵那帮废物也死在这里？”
江疏桐的喉咙像被堵住。
琉璃深吸一口气，忽然把一个小东西塞进江疏桐手里。
那东西很冷，很硬，像一块折叠的金属骨架。
“拿着。”琉璃说，“我的背架。你用得上。”
江疏桐低头一看——那是她的重装背架核心件，缩成拳头大小，边缘还有琉璃的编号刻痕。
江疏桐眼眶发热，声音发哑：“你别给我——”
琉璃打断她，狠狠盯着她：“别哭。你哭我揍你。”
江疏桐：“我没哭！”
琉璃“哼”了一声，像终于放心一点。
然后她抬起重炮，重新对准天空。
江疏桐瞳孔骤缩：“你要干什么？！”
琉璃咧嘴，露出一个很凶的笑。
“我来扛。”
她说完，直接开炮。
这一炮不是打无人机，也不是打装甲车。
是打……天上的某个点。
处理部队的高空平台——一台正在展开的束缚场发生器，被这一炮轰得爆出火球。
束缚场崩了。
但同时，所有枪口都对准了琉璃。
抑制弹、穿甲弹、捕捉网同时倾泻下来。
琉璃的护盾亮到极限，下一秒——像玻璃一样碎开。
她的身体被弹雨吞没。
江疏桐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
她甚至没听见自己叫了一声什么。
豪战从后面一把拽住她，力道几乎要把她肩膀捏碎。
“走。”他说。
江疏桐挣扎：“我——”
豪战盯着她，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
“别退。”他重复了一遍。
江疏桐的指尖掐进掌心。
她想回头。
可她回头只会把琉璃的死变成白死。
她咬牙，转身跟着豪战冲进巷子。
身后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映在她眼底，红得发烫。
她手里攥着那块背架核心，指关节发白。
通讯里，幻魅的声音很轻，像压着什么东西：
“琉璃……别乱动。”
没有回应。
厉音游侠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听不到了。”
江疏桐的喉咙发紧。
她很想骂点什么，骂联邦，骂智械，骂墨行，骂世界。
最后她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像誓言又像自言自语：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胸腔里那枚晶体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墨行的声音在她体内响起，像贴着骨头说话：
“欢迎进入下一步，九号。”
江疏桐猛地停住脚步，眼底蓝光一闪，抬手按住胸口。
她声音发冷，像要把字咬碎：
“闭嘴。”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