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边的新人,过来这里搭把手。”一位身着青衣的外门弟子对鹤凡大声呼喊着,青衣男子年龄很大,在外门弟子之中颇有威望。
鹤凡闻声抬眸,深深叹了口气,默默放下手中那半块早已凉透的麦饼,不情不愿的站起身。
“弟子鹤凡,听候师兄吩咐。”鹤凡低着头,语气平淡。
青衣男子并不回应,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鹤凡,在看见鹤凡那别在腰间的木质令牌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去把今日伙房所需的柴火砍了,麻溜点送去。”
顺着青衣男子手指的方向,只见院中那堆积的有如小山般高的柴火,鹤凡眼角微微抽搐,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走了过去。
斧头很沉,斧头很钝,鹤凡的心也焦躁万分,只因段考的时限越逼越紧,自己却只能被这些琐事耗着,唐门对于外门弟子每月都有着门派贡献的要求,外门弟子想要留下来,门派贡献也是必不可少的,每月的门派贡献都会按相应比例换算成当月的月俸发放,而鹤凡加入唐门时已近月末,门派贡献什么的,他当然是没有的。
自身实力不足,参加不了指定的任务,鹤凡只好用最基础的方式———劳动力,来赚取每月的门派贡献。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夜里,浑身酸痛疲惫的鹤凡回到了宿舍,其他弟子大多已经睡下,鼾声此起彼伏,只是鹤凡的宿舍仍亮着灯———唐虎端坐在床沿,打磨着他把柄铁飞镖,油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看见鹤凡进来,唐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去,鹤凡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坐下,一股钻心的痛便蔓延开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瞧你这模样。”唐虎嗤笑一声,丢过来一个油纸包。
鹤凡打开来看,里面装着一个留有余温的红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甜香混杂着烟火气,直直的往人鼻腔里钻。
“我寻思伙房好像也不要了,就顺手摸了过来,给你垫垫肚子。”
鹤凡嘴角微动,眼角莫名发涩,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除了爷爷,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
冷掉的红薯并不好吃,但是此刻的鹤凡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暖意,鹤凡咬着红薯,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了声谢,灯光下,他看见唐虎的口袋微微鼓起。
“收拾东西,吃完后和我一起到后山去。”唐虎压低了声音,神秘的笑了笑。
“现在?”鹤凡愣了愣。
“不然等天亮,让那些大弟子撞见,然后我们俩一起挨训?”唐虎翻了个白眼,他又掂了掂口袋,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趁着夜色,两人偷偷溜出了宿舍,来到了唐门的后山,一直到山腰处的老槐树下,唐虎才停下了脚步,他把口袋往地上一翻,无数小巧的飞镖被抖落,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暗器啊。”唐虎俯下身,随意拾起一枚做工精巧的飞镖,手腕轻轻一旋,飞镖化作一道黑影,“啪”得钉在了三丈远的树干之上,树枝微微颤动着,足矣说明刚刚的力道之大。“讲究的是巧,不是蛮力,段考上,你那抡斧头的蛮力可给我收着点,论力气,你可远远比不上那些外门弟子。”
“看好了?”唐虎冲鹤凡扬了扬下巴。“接下来你来试试。”
鹤凡伸手捡起一枚飞镖,学着唐虎的样子攥在手中,手腕旋动,飞镖“嗖”的飞出,却落在另一处石壁之上,弹的老高,叮叮当当的滚进了草丛之中。
“哈哈哈,笨蛋。”唐虎快步走向草丛,弯腰拾起那枚飞镖,扔回了鹤凡的手中“你那是甩胳膊,不是耍暗器!力要沉,腕要松,不要用胳膊硬顶。”
说着,唐虎扣住鹤凡的手腕,带着他缓缓转动腰部“以腰腹为中心,手部发力,听我的。”
鹤凡的肩膀微松,伴随着唐虎的引导,一股陌生的劲力缓缓涌出,握着飞镖的手竟真的停止了颤动。
鹤凡下意识的顺着这股甩手,“乒”飞镖划破夜色,与唐虎钉在树干上的飞镖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唐虎脸色微微一变“可以啊,你小子,一点就通,真是天生玩暗器的料。”
鹤凡却只是呆呆的盯着手掌,一阵眩晕袭来,随后转瞬即逝,只留下手掌一丝微微的麻意。
“今天就这样照着我的法子练习,而且为了明天的段考,我还为你准备了其他的东西。”唐虎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鹤凡只感到一股暖意流过,瞬息间又没了踪迹。
“我会尽力的。”鹤凡点了点头,瞳孔之中的烈火又旺盛了几分。
三天的时间过得是如此之快,现在,让我们把视线放到段考演武场。
唐门虽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到底仍是大家族,演武场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十分气派,唐门对这次外门段考似乎格外重视,唐门的重要人物几乎全部到场,无一人缺席,就连掌门也不例外。
鹤凡缓缓扫视着参加者们,那些人大多都是他不认识的身影,都怀着不同的目的。
“我今天一定要成为内门弟子!我看谁敢拦我!”
有这样雄心勃勃的。
“希望这次也能平安度过,老天保佑我不是最后一名。”
也有这样浑水摸鱼的。
“呱,我要看到血流成河!这样的大场面,真是死都值回票价了!”
偶尔也有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
鹤凡缓缓收回目光,唐门似乎有些过于重视这场外门段考了,场面弄的非常大,这让鹤凡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怎么了,看你那表情,临时抱佛脚也抱过了,莫非你的超长反射弧直到现在才感到紧张。”
鹤凡侧身望去,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年,眉眼俊朗,腰间挂着枚刻着“唐”字的铁质令牌,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唐虎。
他轻轻拍了拍鹤凡的肩膀,“放宽心,场面再大,那些外面弟子也终究只是些门外汉,就算真遇上硬茬,用上我教的法子,包叫你分分钟清场。”唐虎安慰道。
“你倒是自信。”鹤凡撇了撇嘴“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安心啦,真出了问题的话...”唐虎语气一顿“真出了问题,就交给明天的唐虎吧。”
合着你也没有底啊,鹤凡叹了口气,感觉自己那本就迷雾重重的未来变得更加黑暗了。
还没等鹤凡思考出对策,执事长老那雄浑的嗓音响起:“所有外门弟子,前往签筒抽签,预期未至者,视作弃权。”
“加油喽。”唐虎挥了挥手,笑容满面的向着另一侧走去。
抽签的人很多,轮到鹤凡时已经过了十多分钟,接过自己的竹签,上面用淡黑色的墨水写着“124号”。鹤凡抬起头,看着榜单上随机分配的对局,124,124,有了!124对..258,外门原来有这么多人吗?鹤凡惊讶。
演武堂上的切磋激烈的进行着,切磋实行的是每五组进行的淘汰制,选取最后的十名给予唐门内门弟子的资格,这会离轮到鹤凡还有着不少时间,鹤凡这会正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看着能不能提前碰到自己的对手,拿到第一手情报。
路过一个擂台,鹤凡偶然瞟见唐虎正一脚踩在他的对手的身上,围观群众一片喝彩,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唐虎对此却并没有什么反应,面色冷淡,他抬眼扫过人群,目光恰好与鹤凡撞了个正着,冷淡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冲鹤凡调皮的眨了眨眼。
“专心比赛”鹤凡挑了挑眉,对唐虎比着口语,随即别过头去,专心寻找自己的目标。
运气很差,鹤凡逛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此时已经离对决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别无他法,鹤凡只能回到等候室。
“下一组,由124号鹤凡对决248号李想,请双方入场。”
传音响起,鹤凡缓缓起身“终于还是到我了吗。”紧握发汗的手掌,鹤凡在心里为自己打着气。
爷爷离开的那一天,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我要走自己的路,绝不会在这小小唐门绊倒,我要把自己的生路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上,再没有人能左右。
鹤凡迈出脚,向着演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