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把演武场的青石板晒得滚烫,看台上,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入口,入口处,鹤凡缓缓走出,潇洒从容。
他缓步走上擂台,对面站着一位健硕的中年男子,正是248号———李想,一看到鹤凡那瘦弱的模样,李想当即发出一声冷哼“看你那模样,自觉点下去如何,早点认输,省的挨揍。”
“既然已经参加段考,岂有临阵退缩的道理。”鹤凡不为所动,他的眼眸微抬,粗略的扫了一眼对方的架势,底子很扎实,步子很稳,有一定的习武经历。
“结果如何,还得碰一碰才知道。”鹤凡心中思索着。
“比试开始。”执事长老话音还未落下,李想便大喝一声,拳风随即而至,向着鹤凡挥去,看台上的众人无惊讶,显然没人料想到李想一上来便下此狠手。
李想动作很快,然而鹤凡更快!只见鹤凡微微侧身,身形向着一侧倾斜而去,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李想的拳头。
李想见全力一击落空,刚想回身稳住身形,鹤凡却已经迎面而上,足尖向着李想的腿脚筋骨处踢去,力道不重但时机刁钻,李想顿时感到腿脚一阵酸麻,失去重心。
良机已至,鹤凡乘胜追击,迎着李想倒下的方向,肘尖直击心窝,势大力沉,李想痛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沙袋一般重重砸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承让。”鹤凡抱拳,语气平淡。
看台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就连几位长老都频频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许。
“用时45秒,鹤凡胜。”执事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
“着实不错。”台下,唐虎对着鹤凡比了个大拇指“45秒,比我还快了不少,你的时机掐的可真好,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野路子罢了。”面对唐虎的赞许,鹤凡的脸上却并无喜悦,在当乞丐的那些年月里,他学会了怎样抓住时机,用最省力的方式撂倒对方,如今只不过是把这些小手段用在了段考武练上罢了。
对上李想那样头脑简单的人来说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一旦对上那些有一定家底的人,自己这点手段可就远远不够看了,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暗器吗,鹤凡看着衣袖中藏着的那柄飞镖,陷入了沉思。
“想什么呢?”唐虎见鹤凡没有搭理自己,伸手在鹤凡的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鹤凡收回思绪,语气平淡“在想后面的比试,这些手段还行不行的通。”
唐虎闻言挑眉,用手肘撞了撞鹤凡的胳膊,笑道:“好不容易赢了一场,就该乐呵乐呵,总是愁眉苦脸的干什么,赢了这一次你就不是倒数了,又不用怕被赶出去,后面是输是赢,你管他呢。”
“我不怕输,只是怕靠这点小伎俩,我以后的路怕是走不长。”听着唐虎的劝解,鹤凡依旧眉头紧锁,现在的自己还是太稚嫩了,像一片飘荡在海面的树叶般,随波逐流,风往哪吹,自己就往哪走。
听着鹤凡的言语,唐虎的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有谁又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呢,我最开始玩暗器的时候,还差点给自己扎了呢。”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点了点鹤凡的胸口“你嘴里的那点本事,可比李想都强,他都在外门熬了好几年了,等你这身本事练好了,进了内门,唐门的那些东西不过给你这枝头添了点绿叶,急什么?”
“可是我想走的路,不仅仅只在唐门。”鹤凡语气平淡,却带着化不开的执拗“我不想再依附于什么随波逐流,我想扎进土里,无论再大的风浪,我都能自己站着。”
唐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带着强烈的兴奋:“那就更好了,树哪有一蹴而就的,先扎了根,再长枝叶,一步步往上爬,肯定能在这儿站住脚。”
鹤凡抬头,与唐虎对视,只看见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敷衍,如正午的阳光,将他心中的烟霾消散了,鹤凡的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好。”
“这就对了。”唐虎微笑。
“第二轮抽签开始,请参加者前往等候区准备。”
“我先走了。”鹤凡缓缓起身,对唐虎挥了挥手。
“一切顺利。”
演武场人流很大,不一会便将鹤凡的身影淹没了。
唐虎托着腮,望向鹤凡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甚了“你的路,才刚要开始呢。”烈日照射,他的影子却越发稀薄,直至消失不见。
第二场的对手是53号,一个头顶微秃的胡子大叔,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只是胡乱挥舞着拳头,凭着自己那一身的蛮力横冲直撞,理所应当的,他被鹤凡轻松拿下。
鹤凡来到第三场,在前几轮的淘汰下,能剩下来的几乎全都是外门的精英弟子,324号,一位身着青衣的大汉,目光冷冽,透露出一股锋芒,他的腰间悬挂着一块银质腰牌,那是外门之中的拔尖者才会被授予的标志。
“你就是那个只用45秒就赢了李想的那个新人?”大汉声音低沉,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瘦弱的少年,似乎有些疑惑“你那点本事,糊弄糊弄李想这样的门外汉可以,遇上老子这样的,恐怕是不够看了。”
“既然如此,还希望师兄手下留情。”鹤凡打趣道,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大汉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马虎大意。
“好说好说,我也不是那种欺负新人的前辈,师弟你只需接我一拳,若是还能在擂台上站着,那么这局算我输,如何?”大汉笑着。
“前辈如此气度,那我也不能扫了前辈的兴啊,那就依前辈的规矩,我接你一拳。”鹤凡手臂微缩,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身体紧紧靠在擂台的边缘。
大汉一愣,笑声戛然而止,似乎并没有料想道鹤凡居然会真的应承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倒是有几分胆色,比那些花架子强些,至于你到底是有些真本事,还是那些一戳就破的纸老虎,就让我见识一下吧!”大汉握紧拳头,浑身的肌肉绷的紧实,如同一把拉满弦的弓一般,整个人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
下一刻,气势陡然爆发,直冲鹤凡而去。
鹤凡收回护在胸前的双臂,脚步向另一侧微微滑过少许,堪堪躲过拳锋,他!他避开了?
“什!”大汉收力不及,直直的向着演武场的边缘冲去。
“师兄走好。”鹤凡回身,重重一拳直击他的后背。
大汉再也无法稳住身形,摔落在擂台外的青石地板之上。
“承让。”鹤凡立在原地,对着倒地的大汉拱手。
“用时30秒,鹤凡胜。”
“你这...无耻的小人!”大汉狼狈的站起身,脸涨的通红。
鹤凡目光淡淡扫过,嘴角微扬“擂台比赛,赢了便是本事,前辈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气恼,可就太没有气度了。”
“你!”大汉的拳头攥的咯咯响,身体因为怒火微微颤抖着,竟直接走上了擂台。
“李蓉!休得胡闹!擂台规矩在此,输了就是输了!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便取消你本次的段考成绩。”执事长老呵斥道。
李蓉身形一僵,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你给我等着。”他愤恨的回头瞪了一眼鹤凡,推开围观的众人离去了。
“还剩几场了。”鹤凡伸了个懒腰,这次比试比他原先预想的要容易的多,接他一拳?开什么玩笑,自己这小身板受了他一拳,能不能站起来还另说,后面的比试那更是想都不用想,能轻松取胜为什么要选最费力的法子,武侠精神?幼稚,不过只是另一番说辞罢了。会相信这种事的对手,想来也只是不堪一击的货色。
“请各位稍作修整,马上进行本次段考的最后阶段。”广播传来,大多数比试者都松了口气,终于熬到这一刻了。
“准备妥当了。”鹤凡紧了紧手腕处的飞镖,心中激动,就这样一鼓作气成为内门弟子,有没有可能呢?前几场比试都轻松解决,鹤凡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期待。
“请各位选手入场。”播报响起,人群沸腾,只因这最后几场,是最有看头的。
压下心中种种情绪,鹤凡抬步而上,腕间飞镖紧贴小臂,这一战,恐怕顾不上什么体面和规矩了。
“反正,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指望过这个。”鹤凡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