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的尽头，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洞穴。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悬浮在空中的、由各种颜色和形状的水晶构成的“森林”。每一块水晶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中似乎流动着无数复杂的符文。卡尔能感觉到，这里充斥着纯粹而古老的魔力，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液体。
“这……是什么地方？”莉亚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连左臂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失落契约的存储库。”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个学者的极度兴奋，“每一块水晶里，都封存着一种已经失传的古代契约。”
在水晶森林的正中央，有一座黑曜石构筑的圆形祭坛。祭坛上空无一物，只在地面上刻着一行扭曲的上古文字。
卡尔走上前，轻轻念出了那行字：
“统一即自由，分化即枷锁。”
这是无名者的宣言。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就是整个禁忌院的核心，是启动“融合契约”的地方。
他仔细观察着祭坛，很快就发现了它的机制。祭坛的中心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说明：需自愿者，以灵魂频率共振激活。
“自愿者？”莉亚的眉头紧锁，“这听起来就像个陷阱。卡尔，我们已经拿到了你父母的日志，也知道了真相，没必要再冒险了。我们该离开这里。”
莉亚的判断是基于她多年的街头生存经验——过于美好的承诺，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代价。她不相信有什么东西可以“统一”一切，那听起来就像骗小孩的童话。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祭坛前，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开始在脑中列出所有的已知选项和变量。
选项一：离开。
好处：安全。可以带着父母的日志回到自由联邦，或许能找到艾尔文教授寻求帮助。
坏处：神圣同盟的净化法阵已经启动，他们很可能已经被困死在这里。而且，他将永远失去解开7.83Hz之谜、以及父母研究最终目标的机会。他将带着一个不完整的真相，继续在那个虚伪的世界里苟活。
选项二：激活祭坛。
好处：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是父母研究指向的终点，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怀表的数据也与这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坏处：风险完全未知。日志里写得很清楚，“可能导致灵魂频率的永久性紊乱”。他可能会死，或者变成比死更糟糕的东西。
他看着莉亚受伤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母亲留下的水晶发卡。
他想起了波曼教授那张傲慢的脸，想起了学院里那些不公的规则，想起了这个建立在谎言和垄断之上的魔法体系。
如果这个体系本身就是错的，那顺从它又有什么意义？
“莉亚，”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必须试一试。”
“你疯了？”莉亚无法理解，“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论？为了那些早就死了的人？”
“不，”卡尔摇了摇头，“是为了我自己。我学了二十多年的魔法理论，不是为了去服从那些错误的规则，而是为了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现在，真相就在眼前，我不能就这么转身离开。”
他的动机，核心只有一个——知识，就应该被用于理解，而非服从。这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
他没有再给莉亚劝说的机会，毅然决然地走上祭坛，将自己的手掌按进了那个凹槽里。
“卡尔，不要！”莉亚喊道。
但已经晚了。
当他的手掌与祭坛完全贴合的瞬间，整个水晶森林都亮了起来。无数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水晶中射出，汇聚到祭坛中心，然后尽数涌入卡尔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然后狠狠地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