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镇

作者:临思 更新时间:2026/1/20 23:38:08 字数:2229

我独自驾车旅游,跟随着导航的提示。我被一个小镇挡住了。那是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地点。但想要到达目的地就必须穿过这里才行。小镇的大门上有着生锈的铁锁,但是打开的。我很轻松地就进来了。我将车停在外面。继续深入这个小镇,我发现与其称之为小镇,不如说是庄园更为妥当。这所庄园的四周像是没有边际一般,从大门外就开始延伸的围墙也不知道会延伸到哪里。我本能地感知到围墙迎接着我,可对于我的离开像是抱有不满情绪。我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不解与害怕。这个地方很奇怪,有着稀稀疏疏的房屋,可白天不见人烟。

我遍寻小镇,希望可以找到一家旅馆,但失败了。走投无路时,我看见了一位包着头巾的老妇人。她背对着我们站在一个木桩前。木桩上有没点燃的火炬。时近黄昏,我只好乞求她能让我借宿一晚。幸运的是,她收留了我们。我住在一家欧式乡野木屋里。木屋有两层,我在二楼的偏房。第二天清晨,我刚打开门,一位中年女子就引领我去吃早餐。说是早餐,但已经早上九点了。可能是他们的饮食习惯使然,我没有多想。坐在圆形的餐桌前,我苦于找不到话题,就询问了这件事。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老头,他回答了我的疑问。原来在早餐前,他们已经去参加了一个人的葬礼。

我不知道在葬礼去世的人是谁。但在刚结束葬礼后的不久,这家人就满脸笑容地吃饭。我感到很不适。不,也不是说葬礼刚结束就不允许人吃饭。这样的想法我一点都没有。尽管死去的人可能和这家人关系不大,可我联想到在葬礼现场,原本所有人都阴沉着脸,可一回到家就笑脸相迎,不由得让我毛骨悚然起来。后来才知道是我想错了。

我询问过了这个小镇会通向哪里,餐桌对面的女人对我说:“从来就没有终点,这不是一个好问题。”她的回答令我听不懂。我只好简单道谢后,去大门口将轿车开进来,重新寻找方向。我走向小镇门口,原来打开的锁,现在又重新拴上了。再度返回,我问那一家人有没有大门钥匙。老妇人却说:“从来没有钥匙,这里没有一个人有钥匙,也不会有钥匙。”

我被困在了这个小镇。说什么没有钥匙,那怎么可能?可无论我在这个小镇上对谁询问,都是一样的回答。我被困在了这个小镇。我只能继续请求留宿,经过几天的观察后,我发现这个小镇的所有生活必需品都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他们真的不需要和外界产生太多联系。我也没有见到过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兴趣的人。

一次偶遇,我问一个小孩说:“想不想要和我一起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他对我如此回答:“我在这里活的很好,不需要出去。”

这里的人并不对外界事物产生兴趣。我不能接受。他们是怎么想的,都无所谓。我可是还要出去的。虽然去别人家里到处翻找是很糟糕的行为,但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至少得找到什么东西把门上的锁给打开。我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类似的东西。只能熬夜去其他地方找。夜晚我走到街角的垃圾桶旁。看到了一个装着怪异的人。他头戴着麻袋,只从两个孔洞里露出双眼,手上拿着沾满了血迹的十字稿。另一手拖着一个生死未卜的青年。他在我稍远的距离,但我还是可以判断出来,那位青年已经没救了。他杀了人,现在正要去抛尸?我没有侦探的好奇心,这个小镇本就很奇怪。我等他走远后,在一家教堂的矮壁橱里找到了老虎钳。等到我走到大门口,用老虎钳夹锁链时,无论如何锁链就是断不了。

次日,我参加了一个人的葬礼,我看着黑白的遗像。我认出了他就是昨晚遇害的那人。这很奇怪,因为他们不调查死因。我随口问身着黑色西服的陌生人:“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因为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不应该在葬礼表现出悲伤,死去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不同于寻常的葬礼,众人手牵着手唱着我不熟悉的歌词,满脸欢欣地为他送行。我料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们知道他的死因,也知道他会死。他们并不在乎。或者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仅仅是终点。可也只是对于别人的死亡而言。我不知道死去的那人在临死前的感受。但尸体上明显有挣扎的痕迹。这就意味着他希望继续活下去。他们将自己对死亡的无所谓,强加在了别人身上。这是一种极其荒谬且恶劣的行为。我不由得感到胆寒。

傍晚我询问允许我借宿的那一家人:“大家为什么对那个人的死,感到高兴?”

“死亡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况且那个人本来就有精神问题。”老妇人这么回答。

“可以具体说说吗?”

“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她用问句来回答问句。那语气仿佛在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你怎么会感到奇怪?莫非你的精神也有问题。

我不再询问,只是默默地在这里生活着。我不用工作,只是一直在她家里蹭饭吃。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更不会感到羞愧。

经过三个月的观察,我逐渐找到了规律。在这个小镇,越表现为一个正常人,就越被认为是精神异常的人。小镇上的人会定期杀掉一个“精神异常”的人,并祝福他离去。我要想活下去,就必须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昨晚我梦见自己开车闯出了这座小镇。今天,我打算偷窃一辆停在小镇里的私家车,朝着大门口冲撞过去,试着将锁链撞开。但真正去做时,当天却是狂风大作。我从街道上望去,发现所有的车辆都不可思议地停在了楼房的顶楼。暴风将车辆吹动,从楼顶坠下。我不得不避让高空坠落的车辆。这座小镇像是活着的。它难道可以读取我的想法?我再定睛一看,发现楼顶有住户从后面推着轿车,让一部分车辆陆续坠下。他们露出阴冷的笑容,可那副笑容不是演出来的。他们正享受着这样的举动。他们想要将我的希望撕碎,血淋淋地摆在我面前。

我知道自己无法离开了。

大约过了一年,我也带着笑容迎接着新来到的陌生旅客。

他问我怎么才可以离开。

我只能实话实说,无法离开。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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