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龙族和人类。说是龙族但平时和人类别无二致,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化身为人类的体型。大部分龙族为了行动便利会这么做。可这是世界的人类对于龙族并没有太多好感。原因是几十年前,为了竞争生存资源,龙族和人类开战了。结果是人类的败北。人类拥有科技的力量,龙族拥有坚硬的鳞片皮肤和炽热的龙焰,速度也可以和战斗机相媲美。倘若运用污染环境的核武器,那么人类一定可以胜利吧。但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这个世界会变得两个种族都无法生存。于是龙族和人类签订了和平协议,规定和人族平分这个世界。这种协议自然只是表面上的自愿。随着时间流逝,这个世界开始有着召唤师这个职业存在。所谓召唤师就是和精灵签订契约的人。既然有龙族,那么有精灵的存在也不奇怪吧。但与之相反,精灵往往并不是人类,他们像是动物一般,只是拥有魔力。比如说长着翅膀的大象,有着龟甲的老虎……
那么,为什么人类要和精灵签订契约呢,一方面是为了研究精灵们魔法力量的源头,一部分只是为了帮助战斗,就像是警犬一般。当然,抱着各种其他想法的人类也有,会有那种单纯觉得可爱,所以将精灵视为宠物的人。
下过雨后的一天,我去垃圾场寻觅可回收利用的废品,希望可以将报废的什么东西拿去改造一下,再卖出去赚一些钱。我本来要被一个旧洗衣机吸引,但放在旁边的漆黑物体令我很在意。那是一个脏兮兮的蛋,外壳很坚硬,因为就算是被肆意丢在这里也没有注意。直径大概半米,我印象中的生物没有一个可以与它匹配。嗯,不对。如果是那个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可也没有理由会出现在垃圾场。缺陷品吗?
将它抱回家中后,我的衣服也跟着被染黑了。看着布满污渍的衣服,我明白了漆黑的颜色不是它本来的颜色。我将它冲洗干净后,发现这是一颗纯白色的蛋。蛋的表面有浅薄不明显的些许鳞片。
我不确定这个蛋能不能孕育出生命。恐怕不能吧,不然怎么会被扔呢。我竟鬼使神差地将它作为睡觉地抱枕,无论是午觉还是晚觉,我都会抱着它睡。我发现午睡时,抱着这颗蛋会感到清凉。夜晚,抱着它睡觉又会感到一丝暖意。真是不可思议。回过神来,我已经这么做了有两三个月。今日正午,我为生活的压力发愁,思索着该怎么赚到更多钱。在这狭小的屋子里。压力像是也跟着凝聚在了一起。午睡时,我抱着白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将平时积攒的压力,让这颗蛋也帮着分担一些。醒来时,我居然发现蛋壳表面出现了龟裂。我误以为自己将蛋抱坏了。当我把它放在窗前的木桌上时,破裂的缝隙处开始散发淡淡的微光。裂痕逐渐扩大,首先从中投壶的是两只细小的银白爪子,它将蛋壳用力扯开后,彻底露出了里面的身体。这是一只带有纯白羽翼的幼龙。
我想,不管它会不会更有利于我?正当我朝门外的方向走去时,它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于是,我就没办法把它丢下了。
思索一番后,我想带它去参加召唤师的比赛。我不懂这方面的知识,但赢了后会有一笔奖金,所以我认为非去不可。既然我负责照顾它,那它也得出一份力才可以。我当然不会直接参加正规比赛,而是先找了一些乡间的赛事。可当我需要填写比赛申请表的时候,精灵名字那一栏却让我感到无从下笔。我起初以为只需要填写召唤师的名字就可以了。但主办方也将精灵列入了填写名单,像是在表明精灵和人一样是具有对等地位的存在。我第一次重新审视我与它的关系。短暂思索后,我写下了“白渺”这个名字。
比赛大厅的周边,一名身材矮瘦的白衬衫小伙说着什么。
“真厉害,我从没有见到过这么强壮的褐羽鳄。”有人这么问他。
“那当然,我有每天为它做好膳食管理,定期锻炼它。它喜欢吃什么,又在什么时候想休息,我都知道。”衬衫小伙插着腰,又挠了挠鼻子。
与他比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做。白渺的喜好我一无所知。说起来,我甚至在取名时,连它的性别都不知道。我更改了目的地,推迟了到家的时候。总之,先去一趟图书馆。这座城市的图书馆只要求阅读者双手洁净就可以进入,这倒是好事。我找了一个偏僻无人在意的角落,抱着所需的书读了起来。
回到家里,根据书中所提到的知识,我仔细检查白渺的身体,判断出了她是一只雌龙。所幸,我所取的名字偏中性。我松了口气对她说,从今以后你就叫“白渺”了。她轻松地挥了挥白翼像是应许了这个名字。
“抱歉,晚饭只有蛋炒饭。”我不知为何突然向她道歉。
她轻声鸣叫了几声后,飞到了我为她准备的高凳上。我没办法教她飞行,这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直到乡镇的召唤师比赛开始那天。
虽然费了许多功夫,但我和白渺最后获胜了。最后决赛的对手是那天见到的褐羽鳄。赢得很吃力,但结果是我想要的。褐羽鳄的召唤师一脸难以置信,他恐怕无法相信自己精心照料的精灵会被突然出现的白渺打败吧。就好比付出了许多辛勤的汗水却被一个外行以歪门邪道战胜一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我没有任何比赛经验,但龙族的战斗能力就是远远比褐羽鳄要强。托白渺的福,我赚取了一笔不少的奖金。
那之后,我们参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比赛,大都是以胜利告终。直到最后一次比赛,那时候我已经算是小有名气,被誉为神秘的驭龙使。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从没有什么驯服龙族的神奇魔法,也完全不会训练精灵。
那一次比赛的对手,实力很强劲。对方的精灵并不是龙族,但仅凭身体素质也与白渺不相上下,既然精灵的力量差距不大,那么取得比赛胜利的关键就是召唤师的指挥水平。那必然是我输了。
白渺受伤很重,她极力支起身子,想要继续战斗下去。在看到她倔强的面容时,我忽然觉得胜负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放弃了比赛资格,带着她离开了比赛场所。尽管被许多观众骂为懦夫。我也觉得这无所谓了。我变得不在乎了,只要她可以不再痛苦。
现在我和她居住在高层的一所新房里。日常很平淡,我却安心。直到那一天。
一位长着双翼的人形打碎窗户,进入我的房间。他张口就说,要带着白渺。
“谢谢你的照顾,但她是我走丢的亲人,我是来带她走的。”言语虽有敬意,但行动却丝毫没有。
“我不明白,既然是亲人的话,当初为什么会把她丢下。”
“证明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但我必须要带她走。”龙族男子断然说道。
我当然是不许的,这些年与她在一起的时光,让我拥有了作为召唤师应有的感情。不,不止是这样。我已经将她视为了跨越种族的朋友。从最开始和她接触的是我,现在没有理由让连面都没有见过她的陌生亲人带走她。
“我不会同意的,再说了,这种事又不能只听你的一言之词。”
“原来如此,你是要什么好处吗?钱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别侮辱我,我是不会让你带走她的,白渺也不会同意的。”我将目光望向白渺。
白渺畏惧地躲在我身后,露出头审视着这一个陌生亲人。
“你不用害怕,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我会给你真正亲人的温暖,会让你过上比现在好很多的生活,所以跟我走吧。”龙族男子挤出微笑。
但换来的确实白渺的低吼呵斥。
“呵,这个年纪,连化为人形都做不到吗?果然和人类生活久了会浪费你属于龙族的天赋。我懂了,你现在已经不再属于龙族的一员了,和人生活就会变得越来越亲近人,就是这个道理吧。”
龙族男子像是放弃了。
再也没见过龙族男子后的日常生活,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但我和白渺的关系将会持续到我衰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