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我不要死啊!”喊完这句如同投降一般的话后,陈临飞也似的用魔法逃向了结界的出口。她的脸上还带着错愕的泪水,刚刚目睹好友阵亡的巨大冲击让她的情绪濒临崩溃。明明说好了不会有危险的,签订契约的时候明明说好了。她的脑子如同一团糨糊,不断地闪现着从她成为魔法少女到现在的不过两天的短暂回忆。但好在身体求生的本能仍然存在,魔法带着她的身体从结界的出口冲刺穿过,重重地摔在了小巷里的地面上。
小巷本就只有从街上透来的少许路灯的光,随着发着奇异光亮的传送门的消失,巷子里彻底暗了下来,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逃出了作战场地,魔法少女的礼装自动消失了。单薄的校服没法起到足够的防护作用,陈临的屁股、脊背和地面发生了不轻的碰撞,留下了瘀伤,校服也有点被刮破了,露出里面白白的内胆。但她现在却无心关注这些外伤,她现在只想好好地痛哭一场。想到从小玩到大的好友的离世,她两眼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在她的情绪即将失控之时,一个人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水泥地上拉了起来。
被拉起身的陈临首先听到的,是一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她还没反应过来这笑声是谁发出的时候,笑声的主人又发话了,“你看你丢脸的样子。”一只温暖的手替陈临抹开了糊住她视线的眼泪,让她得以在恍惚中看清了眼前人的样子——正是刚刚在她眼前牺牲的龙白。眼泪还没有停止从眼中涌出,悲伤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但是陈临口中的质问却是脱口而出:“小白,你不是死了吗?”
龙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唔,阿临,之前忘记跟你说明了,魔法少女是不会死在异界的。”她掏出手帕,贴上陈临的脸颊,帮她将刚刚没有擦尽的眼泪尽量擦干,“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无论最后是怎样的死法,我们都能在前往异界的入口重生。”
“你当初不是告诉我,和敌人的战斗一点都不危险吗!?”陈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一丝愠色出现在眉间。脑子里回想起刚刚的惨状,小白在她的面前被怪物活生生地撕开成两截,内脏夹杂着血肉倾泻到地面上,然后头颅也被一斩而下,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一脚踩扁……再坚强的心灵,看到这样的景象都难免有所动摇,更何况陈临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虽然拼尽全力从惨剧的现场逃离,但可想而知的,这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恐怕是要永远紧缚在她心头。
龙白却好像完全不以为意,她用带着安慰与抱歉的语气说道:“确实不危险呀,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你看,一点伤都没有受哦。”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临打断她的话头,“敌人明明那么厉害,随随便便能把我们杀掉,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说清楚!”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正面印着罗马数字“Ⅰ”的卡片,就要从中间将其一撕两半。这是她昨天才拿到的魔法少女的凭证,假如昨天龙白对她说明的那些魔法少女的条条框框都属实的话,那么只要将卡片撕开,魔法少女的契约也将自动解除了。
看到陈临疯狂的举动,龙白本来有些愧疚的脸上反而被一种带着轻蔑的冷静表情覆盖了。虽然昏暗的灯光下陈临看不清她脸上如此细微的变化,但是她的声音却将脸上表情想传达的情感一表无遗:“你要就这样放弃吗,那就就此告别吧,请继续你那平庸的人生吧。”
听到挚友以冷漠的语气说出如此现实的话语,陈临的心情开始冷静下来了,动作也随之出现迟疑。不甘于平庸,渴望与众不同的她倘若就此放弃魔法少女的身份,那么还有什么能将她拉出她视为深渊的日常呢。看到了她的动摇,龙白这时恰到好处地握住她的手,将凭证缓慢地抽走,然后再重新放进她的口袋里。此时她再看向陈临的脸,街灯照不亮少女此刻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脸上的泪痕和轻咬着下唇的嘴。
“我们走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那么明天我们还要来这里战斗吗?”
“不,我们去找更弱的敌人,这里的对手确实是太强了,就交给其他前辈吧。”龙白伸手抓起陈临的小臂,带她向小巷外走去。她知道陈临的心中还存在怯懦和畏惧,于是回头对陈临再次强调道:“阿临,魔法少女是不会死的。”
“我知道,”陈临不知在想什么,有些麻木,重复了一边龙白的话,“魔法少女是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