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第二天，早晨七点半。
我在浴室镜子前站了十分钟，试图接受镜中那个美少女就是自己。
结论：接受不了。
“水银，我真的很想死一死。”
小黑蛇盘在毛巾架上，悠闲地甩着尾巴：“别这么说嘛~现在的样子多好看呀！昨天练习的时候不是有进步吗？”
“进步？”我指着镜子里的人，“是指我让一支铅笔看起来像花
emmm持续了0.5秒这件事？”
“0.5秒也是进步！”水银游下来，绕着我脚踝转圈，“而且你终于能正常走路了不是吗？”
这倒是真的。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练习，我已经不会因为重心不对而摔倒了。
说话也不再像刚学会发声的机器人，至少听起来像个……正常女生。
但问题就在这儿。
“我是个男的。”我看着镜中少女的眼睛，“至少心理上还是。可现在这样子，怎么出门？怎么上班？”
水银歪着头想了想：“用魔法呀！”
“认知魔法，不是可以改变别人的认知吗？”
它游到洗手池边，用尾巴尖点了点镜子。
“让大家觉得‘林辰还是原来的样子’，不就行了？”
说得轻巧。
上午九点，我开始尝试。
目标：让水银觉得我是个普通男生。
方法：集中精神，想象自己原本的样子，把那个形象“覆盖”到现在的身体上。
结果：失败三十七次。
“呼……呼……”我瘫在沙发上，额头冒汗，“不行，完全不行。”
水银盘在茶几上，金色眼睛里写满困惑：“好奇怪呀……明明昨天对铅笔还有效果，为什么对人就不行呢？”
“可能是因为‘自我认知’太牢固了。”我揉着太阳穴，“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是男生，怎么让别人相信？”
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周六的上午正在流逝。再不解决这个问题，周一上班就完蛋了。
“要不……”水银小声提议，“先试试小范围的？”
“什么意思？”
“比如，只改变一部分？”它游过来，“让大家觉得你的声音是男生的声音，或者觉得你的身高和原来一样？”
我坐起来。
有道理。
认知魔法现在还很弱，想完全改变别人对我的认知确实太难。但如果只修改一两个细节……
“先从声音开始。”我深吸一口气，“让我在你耳中听起来是男声。”
闭上眼睛。
想象自己原本的声音。
略带沙哑，音调偏低，因为长期熬夜还有点鼻音。
把那个声音的“概念”提取出来，包裹住现在的声带振动……
“测试，测试。”我开口。
水银的金色眼睛瞬间亮了：“哇！真的变了！虽然还有点女声的影子，但主要是男声！”
我摸向喉咙。
触感没变，但发出的声音……确实偏低了。
成功了。
虽然只有几秒。
“呼……”我瘫回沙发，“累死了……”
“但成功了呀！”水银兴奋地游来游去，“只要多练习，持续时间一定会变长的！”
接下来两天，我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外卖全点“放门口”，快递全用“快递柜”。
练习项目包括：
1. 用男声说话（持续最长纪录：1.2秒）
2. 让别人觉得我身高178cm（实际现在大概165cm，失败）
3. 让别人忽略我外貌的异常（完全失败）
4. 学会用这个身体做饭（差点烧了厨房）
“为什么做饭这么难！”我看着锅里焦黑的煎蛋，欲哭无泪。
水银在橱柜上盘成一团：“因为手臂长度、力量控制、视线高度全变了呀。不过……”
它顿了顿：“你适应得其实很快呢。才三天，已经能正常生活了。”
我关掉火，把失败的煎蛋倒进垃圾桶。
“不快不行。”我看着自己的手，“周一要上班。如果周一之前搞不定，工作就没了。”
水银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冰箱的嗡鸣声。
周日晚上，突破来了。
当时我正在练习“声音伪装”，突然灵光一现。
“等等……我为什么要让别人觉得‘我是男生’？”
“嗯？”水银抬起头。
“我可以让别人觉得‘林辰请假了，这是他的表妹’啊！”
水银愣了两秒，然后疯狂点头：“对呀对呀！这样简单多了！只要让大家接受‘有个女生暂时住在这里’就行！”
认知魔法的本质是修改认知。
让A变成B很难，但让A被认知为C，如果C本身合理，就容易多了。
“表妹”这个身份，太合理了。
亲戚暂住，帮忙看家，代领快递……完美解释一切异常。
我立刻开始尝试。
目标：让水银觉得“我是林辰的表妹”。
闭上眼睛。
想象关系：远房表亲，来城市找工作，暂住表哥家。
想象理由：表哥出差/生病/有事，我来帮忙。
把这些“概念”打包，用魔力推向水银。
“可以了！”水银欢呼，“我现在觉得你就是林辰的表妹！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睁开眼，看了眼时钟。
持续时间：3秒。
破纪录了。
“而且……”水银歪着头，“这次的消耗好像比之前小？没有之前那么累。”
我感受了一下。
确实。虽然还是头晕，但不像之前那样几乎虚脱。
“因为‘表妹’这个身份，在逻辑上成立。”我分析道，“不像‘我是男生’那样，和视觉信息完全冲突。”
“原来如此！”水银恍然大悟，“认知魔法也要讲基本法呀！”
周一早晨，七点。
我站在玄关镜子前，做最后的准备。
身上穿着宽松的男式衬衫和牛仔裤。
林辰原来的衣服，现在穿起来像oversize。
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了顶棒球帽。
脸上……什么都没做。因为不会化妆。
“准备好了吗？”水银盘在我肩膀上，小声问。
“没有。”我老实说，“但必须去了。”
打开门，走进走廊。
隔壁的门也正好打开。
是住702的王阿姨，五十多岁，热心肠，话也多。
“早啊小林！”她说到一半，愣住了，上下打量我，“你是……？”
我深吸一口气。
发动认知魔法。
目标：让王阿姨觉得“这是林辰的表妹”。
概念打包：亲戚，暂住，帮忙。
魔力输出。
“我是林辰的表妹。”我开口，声音尽量自然，“表哥他……急性肠胃炎住院了，我来帮他看几天家，顺便拿点东西。”
王阿姨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哦哦！表妹啊！小林住院了？严不严重？”
“不严重，过几天就出院。”我保持微笑，“阿姨我先走了，要上班。”
“好好，慢走啊！”
转身，下楼。
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我腿都软了。
“成功了！”水银在我领口小声说，“她完全接受了！”
“嗯……”我扶着墙，头晕得厉害，“但消耗好大……刚才那一下，感觉魔力空了三分之一。”
“因为她是‘陌生人’呀。”水银解释，“陌生人的认知比较容易被修改，但维持需要持续消耗魔力。而且……”
它顿了顿：“如果遇到特别熟悉的人，或者意志特别坚定的，可能会更难。”
我知道。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上午九点，我站在公司楼下。
抬头看着熟悉的写字楼，手心全是汗。
“水银，我有个问题。”
“嗯？”
“我部门的同事，天天和我一起加班……他们对我太熟悉了。”我咬着嘴唇，“‘表妹’这个身份，真的能骗过他们吗？”
水银沉默了。
我也知道答案。
不可能。
朝夕相处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就算认知魔法能修改一时，但漏洞太多了。
说话习惯，小动作，工作能力，甚至写代码的风格……
“那……”水银小声说，“要不请假？”
“请假也需要理由。”我苦笑，“而且太久不上班，工作就真的没了。”
我们陷入两难。
进，可能暴露。
退，失去生计。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手机响了。
是部门主管。
“喂，林辰？”主管的声音传来，“你今天怎么还没到？项目出问题了，客户那边——”
“主管。”我打断他，用尽所有魔力发动认知魔法，“我是林辰的表妹。林辰他急性肠胃炎住院了，可能要请几天假。工作上的事……我能暂时帮他处理一些线上能做的，密码什么的他都告诉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表妹？哦哦，好。那林辰严不严重？工作……你能处理吗？现在项目真的很急。”
“我可以试试。”我说，“表哥教过我一些。”
“那行，你今天先在家处理吧，把能做的做了。密码什么的……林辰告诉你就行。让他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
我瘫坐在路边长椅上，大口喘气。
“成……成功了？”水银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我捂着额头，“但只是电话里……如果面对面……”
我不敢想。
下午四点，我处理完紧急工作，准备回家。
魔力几乎耗尽，头昏脑胀。
但至少，今天撑过去了。
“明天呢？”水银问。
“明天再说。”我揉着太阳穴，“我现在只想睡觉。”
走过熟悉的商业街，路过便利店时，我进去买了瓶水。
收银台前站着一个女生。
大概十七八岁，穿着附近高中的校服，扎着双马尾。她正低头玩手机，面前放着一堆零食和……好几盒创可贴。
很普通的高中生。
但就在她抬头看价格牌的瞬间，水银突然在我领口猛地一颤。
“林辰！”它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尖叫，“魔力反应！她有魔力反应！”
我僵住了。
女生似乎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讶，然后迅速变成了某种……警惕？
她抓起零食和创可贴，扫码付款，快步离开了便利店。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她……她也是？”我压低声音问。
“嗯！”水银的声音还在发抖，“虽然很弱，但是魔法少女！而且……她身上有伤。”
伤？
我想起那些创可贴。
“她也在战斗？”我问。
“不知道……”水银小声说，“但她的魔力性质……很‘锋利’。像是攻击型的。”
我走出便利店，看向女生离开的方向。
她已经不见了。
街道人来人往，和平常一样。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家，我连衣服都没换就瘫在沙发上。
“水银。”
“嗯？”
“那个女生……会是我的敌人吗？”
水银游到茶几上，盘成一团。
“不一定。”它说，“魔法少女之间，不一定要战斗。理论上……也可以合作。”
“但你说过，规则是掠夺。”
“那是‘最快的’变强方式。”水银轻声说，“但不是唯一的。只是……大多数人选择了那条路。”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我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纤细的、属于女生的手，现在掌握着改变认知的力量。
“我要变强。”我说。
“嗯？”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坐起来，“认知魔法也好，其他方法也好。我要强到……至少能保护自己。”
水银的金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光。
“好！”它用力点头，“我会帮你的！明天开始，加大训练量！”
“不。”我摇摇头，“现在就开始。”
我走向书桌，拿起那支练习用的铅笔。
“今天的目标：让铅笔被认知为花，持续时间……五分钟。”
“诶？从三秒跳到五分钟？太急了吧！”
“不急不行。”我看着窗外，“这个世界，不会等我慢慢变强。”
水银沉默了几秒，然后游到我肩膀上。
“那……我陪你。”
夜晚还长。
练习，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