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圣殿外的小巷里,一片寂静。
艾拉站在窗边,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
人呢?
那个刚才还把她逼入绝境的男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在几十个秘卫和上百只魔鸦的监视下,消失了。
现场没有空间波动,也不是潜行,她的感知里空无一物。
他就那么……融化了。
不留下一丝痕迹。
“殿下!”
“目标消失!没发现任何能量痕迹!”
几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进小巷,单膝跪下,声音都在发颤。
艾拉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像要从石板上看出花来。
“废物!”
凯瑟琳冲了进来。她看着空荡荡的小巷和跪了一地的夜枭,金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
“人呢?我的人已经包围了整个街区,他不可能跑掉!”
“他没跑。”艾拉缓缓开口,声音很冷,“他只是……消失了。”
“消失了?”凯瑟琳一脸不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漆黑的金属乌鸦,悄无声息的落在艾拉的肩上。
一个冰冷又带着些兴奋的声音,从乌鸦的嘴里传出。
“有意思……真有意思……”
塞拉菲娜的声音响起。
“这东西像是对存在概念的抹除,不是空间法术。他在我的百眼魔鸦网络里留下了一片真空,我的孩子们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他,就好像这个人压根没出现过。”
“什么乱七八糟的!”凯瑟琳听得头大,“说人话!”
“简单说,”艾拉接过了话头,目光扫过凯瑟琳和那只魔鸦,“我们都低估了他。他有种我们不懂的力量。”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只要他想,我们布下的这张网就没什么用。”
凯瑟琳的脸色铁青。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艾拉没再理她,转身走回病房。她看着病床上呼吸已经平稳的林悦,沉默不语。
艾拉走到床边,对凯瑟琳和塞拉菲娜的乌鸦说道:
“你们不好奇,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力量吗?”
“我不好奇!”凯瑟琳没好气的说,“我只想抓住他,然后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我很好奇。”塞拉菲娜的声音透着一股狂热,“那种对存在的干涉,几乎是神才有的能力。他身上一定藏着大秘密。”
艾拉点了点头。
“所以,他一定会回来。”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悦身上。
“他用她威胁我,赢了这一局。”
“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们新的筹码。”
艾拉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凯瑟琳,调你的皇家卫队来,把这座教堂变成堡垒。任何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要知道它的性别。”
“塞拉菲娜,用高级预警法阵覆盖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消失。”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对外宣布,王室将承担林悦小姐所有的治疗费用,由我亲自监督,直到她痊愈为止。”
凯瑟琳和塞拉菲娜都愣住了,但马上就明白了艾拉的意思。
这是阳谋。
她要把林悦的安危和整个王室的声誉绑在一起。这样一来,林轩就不敢再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来威胁。他一旦动手,就会同时伤害他妹妹和王室的脸面,彻底站到帝国的对立面。
而她们,就可以一边保护林悦,一边不慌不忙的布下陷阱,等着他为了救妹妹再次上钩。
“高明。”塞拉菲娜的乌鸦赞叹了一声。
凯瑟琳也难得的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开始调兵遣将。
……
王都,地下水道,一处废弃的蓄水池里。
林轩从一团阴影里踉跄着出来,后背重重靠在湿滑的墙壁上。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虚无模式的消耗,比他想的还要大。刚才几十秒的消失,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精神力。
脑子嗡嗡作响,像是随时要宕机。
但他成功了,从那张网里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
他甚至看到了艾拉那张震惊的脸。
想到这里,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很快就消失了。
他想到了妹妹。
命是保住了,但也落到了那三个女人手里,成了牵制他的人质。
不能硬抢。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凑齐另外两样材料,配出龙息药剂,治好妹妹的病。
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被动。
林轩休息了会儿,恢复了些体力,然后顺着熟悉的路线,来到贫民区一处准备好的安全屋。
这是一间倒闭杂货铺的地下酒窖,虽然阴暗潮湿,但很安全。
他点燃一盏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摊开了自己的家当。
一小袋金币,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和水。
还有一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
他打开笔记,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关于寒晶症和龙息药剂的信息。
在笔记最后一页,他用红墨水写下了三个名字。
龙息原液(已入手)
月光蛾之粉(稳定剂)
千年垂柳之泪(催化剂)
他的目光在后两个名字上停了很久。
月光蛾,只在月圆之夜出现在迷雾森林,行踪不定。想抓到它,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而千年垂柳……
林轩的目光缓缓移向墙上挂着的一副手绘的圣罗兰学院地图。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的中央位置。
学院庭院。
那里长着王都唯一的一棵千年垂柳,也是整个学院防守严密的地方。
经历这次事件后,那里的防卫等级肯定更高了。回去取树心之泪,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林轩眼中没有惧色,反而透出冰冷的决心。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必须回去。
回到那个他刚刚逃出来的地方。
回到那三个女人,为他准备的新陷阱里。
“那么,游戏继续。”
林轩合上笔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女人知道,有时候,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会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