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1072船长真的遇到了飞鱼群了?”
“如假包换。”
“不可能,哪有这么温柔的飞鱼群,破几个帆布就完事了,那小子又在吹牛呐。”
酒馆里,一堆大汉在调侃一个小矮子,1072船长,大伙都是36号空港的老朋友,与1072号船是旧识-无论驾驶员是谁,它又消失了多久,回来就回来了,沉了就沉了,船长可不是好活计,大家早就看开了。
“好了,别拿他打趣了,虽然他是半个低地人,也早就过了吹牛的年纪了。”
“可老板娘,他可还是不能喝酒哩,那算什么男人!”
大伙都发笑了。当然,酒馆这个地方谁都可以进,只不过未成年人没法消费罢了,而且在酒馆招船员有个隐性规矩,相中了人必须请喝酒,这样才能开始对话,否则没人理你。要点在于请客,账必须记在船长头上,而且酒越贵,如果成功招揽船员地位和待遇一般就越高,结束雇佣后船员也能借此寻得更好工作机会。
一个帝国式的船员招揽首先,船长会点一杯最便宜的啤酒打开话题,一般招揽的问句起手就是“你尝过多好的酒”。如果回答帝国班加农的啤酒,说明干什么都没有怨言;如果回答布列塔尼骑士国的德罗尔果酒,说明只接受文官职位;如果回答高冬国的烈酒,说明只接受护卫或佣兵雇佣;如果回答特列特甜酒,说明可以负责工程或炮手之类的技术职位。当然,这些都是有名的酒,但船长一般不能指望被雇佣者说实话(基本上都是吹牛成分)。所以至于是不是真的有那种价值,只能通过船长观察得来,如果名不副实,也是船长的失误,毕竟愿意离开空岛进入空海的,都是些人类里的怪家伙,水平参差不齐,也没有一般标准。
不过这一切和1072船长没关系。他当然可以去其他地方,比如白龙城,那里人多,不乏随便就能上船的冒险者,或者他母亲的娘家-低地群岛。不过前者太远,目前补给不够,后者只要招了,就不能指望之后这船上有安静日子过了。至于布列塔尼?一个小商人一辈子赚的钱估计不够请一次骑士的。
所以他转向老板娘。
“帕梅拉达阿姨,我母亲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他将信将疑,母亲的遗言里只有来到36号空港的模糊指示,至于究竟是谁,他也没有头绪,不过鉴于此地是母亲生前经常来的地方,向母亲的朋友询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哦,有的,捷安,出来一下。”
后厨发出碗叠落的声音,然后回归寂静无声。从帘子里出来一个…哦,她磕到头了。好吧,她甚至不输于馆子里这些彪形大汉,只不过她好像需要从惊讶中缓一缓。
当然,1072同样惊讶,他也认识捷安,而且时间不短,不过久别重逢,即使他对自己半个低地人的血统早就停止发育已经接受了,他也不得不在此时感叹帝国人与低地人两个民族的格差。
“这tm13岁?”
“我们这吃的好呗,至少比那船长学院食堂好多了。来,捷安,叫船长。”
“哥…哥哥,你怎么来了。”
1072懂了,又懂了母亲是个什么人,他早已对母亲的无道德感到见怪不怪,看上什么男人就骗上船开到远空逼他就范,没想到就连伦理观都被帝国腌入味了,帝国实际上一直只对船长的年龄设限,对船员无限制。实际上,有不少雇佣制船员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接受雇佣,如果孩子有工作能力,便多收一份工资,大家心照不宣,然而实际上,因为孩子的例如身体的诸多限制,意外死亡的事情时有发生,当然这些只在船长圈子间流行,那些媒体从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冒。
但是,1072船长在捷安扭捏的感情背后,从身体的差距中感受到了她别的价值—如果我拒绝她,有些工作以我的身体会更容易出现事故,因为1072号船毕竟是帝国生产,很多细节对低地人尤为不便,比如那该死的货架,她母亲直到死前都没用到第四层。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没别的意思。”
他离开了,忘了拿走桌子上的钱包。
“你忘了钱包了!”
捷安追了出来,这是船长的计策,如果那群大汉在场旁听,肯定会摆出一副老父亲的样把船长骂的狗血淋头,更别提其中有不少人也是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圈子内传闻的,简单的避开麻烦,不留下话柄,何乐而不为。
“这么看,你母亲应该和你说过了。我首先为我母亲的行为道歉。”
“没关系的,妈妈说这是我必须经历的试炼,我想反正要经历,不如跟哥哥一起。阿姨现在怎么样?”
“低地长大的人在高地活不长久。”
“对不起。”
话给船长聊死了,不过反正至少要聊死一次,晚死不如早死。不过试炼?现在当空港酒馆继承人竞争这么激烈吗?看来工业化改变了很多,这也是其中一个缩影吧-船长感叹道。
“虽然我很了解你,但是你在航行上有什么特长吗?比如导航,修理之类的。”
当然,酒的比喻对于捷安还是太早了。
“我会飞”
捷安做了一个飞行的动作。
当然,船长第一时间想到了天使,太阳神的使节,不过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船长也不信教。不过他立刻联想到了另一种更荒谬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