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队伍,并不纯粹。
列维·迪纳克如此想着。
作为特列特少有的科学作者,他的前半生一直为同胞的一些无法言说的奇思妙想撰写一个令人信服的文章,在科学界,有一些帝国的期刊不拒绝特列特人的投稿,而他总能找到些门道把所有珍贵的想法将“齐柏林·特列特”的名义告知世界,她在帝国早已成为电技术不可撼动的存在,直到8年前。
帝国唯一的王子死了,帝国陷入悲痛,而特列特总督卡斯拉女大公借着这个时机开始了她的暴行,种族隔离,压榨劳动,高压统治,经过一系列屠杀和威吓,新秩序让特列特成为了世界上无可质疑的造船业心脏,只是不为它自己跳动。
强制推行帝国标准,禁止革新,禁止教育,她无比忌惮特列特的创新精神,仿佛要将其彻底碾碎,整个特列特死气沉沉,只有文学素养的列维自然失业了,失去了妻子和女儿后,他终日一蹶不振,直到希纳到来。
他想让列维去死,他们都要去死,唯有死亡才能点燃特列特人热爱和平的心脏,使其为战争供血。
列维对他们的计划深信不疑,于是他们成为了终将离去的家人。
霍尔很有能力,能够说服大家,也能训练战士,他的战斗岁月似乎比特列特的苦难更长,但是哪怕苦难也很少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他说他为一场“恒久而伟大的战争”而生,也为它而死,他必须胜利,无论何种方式。
希纳很少说话,但是却是典型的特列特人,列维不敢描述他的发明,因为它们寄宿了太多仇恨和疯狂,他出现在了一个应该出现的时代,和不该出现的地方,但是他似乎并不祈愿胜利,他只是冷酷的战斗,直到生命尽头。
至于爱丽丝,让列维想起了他的女儿,若她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她是一个奇迹,如果此等智慧能够开花结果,特列特应该会找到他们的下一位“齐柏林”,但是现在这是不可能的,教育,疾病,偏见处处阻挠着她,而希纳又偏执地把她保护的太好,甚至骗她武器的用途,哪怕这些东西最终要分到每一个特列特人手里。
初次突袭,风没有站在特列特人这边,导致并没有直接向钟塔突袭,不过也从游击队那里接收了很多补给,不算失败。
“还好,我只是断了一只手。这在特列特工厂是最轻的伤。”
列维向新的医生解释情况,她似乎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惨状,吓坏了。
“你可别对这断胳膊断腿的情况太惊讶,以后还有更惊讶的,还是说让这些令人生理不适的伤员跳下去比较好?”
“霍尔,你又没受伤在这说风凉话。”
“这叫识时务,比在后方都能把自己手崩掉的某位兄弟好多了。”
医生反而开始辩解了。
“希纳先生自己就完成了义肢手术,根本不需要我帮助。”
“对,特列特人比任何医生都熟悉这种手术,三弟只是发挥他的才能罢了。”
“二哥,你再说这种话下次你试新武器,保证崩掉些什么。”
“呵,别在意。”
希纳的新发明已经在上次突袭中证明了威力,作为超长射程的蒸汽枪,在多次频繁使用后过热爆炸,对于他来说也是预料之内的事情。
“啊,据说帝国把我们标记为了反叛军?”
列维对于帝国那边的消息一向很灵通。
“不能这么说,特列特从没有表明归顺过帝国,应该是革命军才对。”
希纳执拗的纠正。
“都不对,后人如何评价自然是后人的事,如果输了就是叛变,赢了就是革命,不是吗?”
霍尔放下了他从帝国殖民地卫队身上抢来的香烟,把它踩在脚下。
“与其我们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不如先胜利,反正都是要死的人,美名总比恶名好。”
争论不会休止,而革命不能回头,似乎人们总有需要固执的己见,但是只要目的一致,就先一起走一段路吧,就像反抗帝国的前辈低地人“酒鬼”的名言“且饮今日酒,不思明日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