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58年来,帝国学院的学生要比他们的老前辈的学年要少一周的课,理由就是当代女王的生日正好在原定学年的最后一周。所以第二学期总是比第一学期少一周的时间,考试匆匆结束,提前进入假期,可喜可贺。
不过学院还是技高一筹,规定了这一周的时间为女王庆典,毕业生必须参加,在校生可能参加的技能展示机会,使用女王日的经费办一场学术与职业技能的交流大会,顺便解决一些平民学生的就业问题。
所以,理论上这场在6层使馆区和学院区举办的大会充满了生人,打破了贵族小世界的原则,许多保守的贵族甚至不会让毕业生家族成员参加,不过当然不会被问责,没有参加造成的学分损失可以通过资助获得。
在这种高层难以管理的特殊状态下,一些避人耳目的活动就十分容易进行,包括本不该出现在帝阳号的1072号回归,以及两个格格不入的异乡人的混入。
“那是哪家的大小姐,还雇佣了骑士护卫,她入学了吗?”
“后面的护卫也不太像骑士,走路姿势好像昨天去哪喝酒还没醒。”
“又是哪个邋遢鬼演员带小姐出来游行了,我看他是因为长得太帅才扮成这样的。”
“我倒是觉得是小姐嫌他太丑才让他这么打扮的。看那新奇玩意,我看又是哪个工程师看上了如此美丽的小姑娘,要知道,爱才能诞生最棒的奇思妙想。”
两个人并没有刻意去听别人的评判,一个是在骑士学校已经听够了闲话,另一个则根本没有兴趣,如果把自恋这一特质算上的话,只有最后一位太太说的大体正确。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小迪。”
“我不知道,我只是跟着你。”
“那就是迷路了,我只是觉得这里没啥好东西,只有这个大钟有点意思,就向它走过去了。”
6层的大钟,是一个没有屋顶也没有地基的大铁塔,多重钢筋之中有一个精美的钟形,两根指针沉重,缓慢,坚定,他们正迈步在这巨塔之中,从钢筋的缝隙进入,宽阔,巨大,别有洞天。
在这个似广场也似礼堂的中心,是不分属于任何区域的公园,阳光从巨钟侧面折射,照亮异常悬浮于塔内的齿轮,不断而渺远的咔哒声彰显着这奇迹般的巨物还活着,欢迎每一个人来欣赏它的心脏。
乍看之下,似乎公园中的每个人都时刻受到巨钟齿轮掉落的威胁,但是他们又如此相信,心照不宣地来到这里,他们对于巨钟的信任一如他们对帝国的信任,对自己的自信,哪怕现实遭受了多么沉重的打击,只要还有勇气来到这里,就能重新获得自己的幸福。
这里自然也是庆典的中心,只有一个学院的毕业生允许在此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帝国工程学院,帝国的骄傲,齐柏林与她所制造的飞艇的真正继承者。
所以在女王庆典时,主办方会在低空放飞一个绑在地面上的飞艇,由这届毕业生制造,充上气,在最后让毕业生在帆布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拆解,每个人分得一部分零件,而学校取走帆布,换下学院中巨型飞艇模型去年的帆布,将本届毕业生的名字放上。
一如帝国把钟塔作为权力的象征在特列特复制,特列特中心广场上的原型飞艇也以另一种形式在帝阳号留下了子嗣。
爱丽丝想起了家乡,一个她没什么记忆的地方,她告别父亲,与哥哥飘荡在空域的时间要多于她在家乡的时间,但是少部分的记忆只有阴郁,不能出门,不能开窗,能看到的只有飞艇和钟塔,终日躺在床上,日复一日,但如今她又想念这份枯燥。
“算了,去看看吧,顺便问问路,谁叫我不能指望你呢。”
“您说的对。”
确实不能指望迪特里希灾难性的交流能力,不如她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