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剑种初成
夕阳沉入西山最后一刻，黑风山脉深处的石林被拉出无数道细长的影子。叶尘从剑冢洞口走出时，脚步比来时沉稳了数倍。
开脉境九重。
完美开脉。
这在青云城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便是三天前在擂台上碾压他的林炎，也不过开脉九重，且远非完美。
但叶尘脸上没有喜色，只有深潭般的平静。
修为暴涨带来的不是膨胀，而是更深的清醒——剑冢试炼让他明白，这世间比想象中更辽阔，强者比传说中更多。
路，才刚开始。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无锋剑。
剑身漆黑如墨，在渐暗的天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当叶尘心念微动，一缕剑气注入剑中时，剑刃边缘悄然浮现一线微不可察的寒芒。
不是剑光，是更本质的“锋”。
无锋之锋，藏于内而发于外。
他将剑收入背后简陋的皮鞘——这是离开青云城前，从家中兵器库角落翻出的旧物，原本是装饰品，勉强能用。
转身，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石林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叶尘眼神一凝，身形悄无声息地没入一根粗大的石柱阴影中，呼吸、心跳、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逆脉诀》重塑的灵脉，对身体的掌控达到惊人程度，此刻他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片刻，五道身影闯入石林。
为首者是个鹰钩鼻的中年男子，一身青灰劲装，腰间佩着弯刀。身后四人穿着相似的装束，只是颜色略浅，显然是同一势力。
叶尘瞳孔微缩。
这五人，他认识——或者说，认识他们衣服上的徽记。
青云城，王家。
王家与林家、叶家并称青云城三大家族，但近年来王家与林家走得极近，隐隐有联手打压叶家的趋势。眼前这鹰钩鼻男子，正是王家的三长老，王厉，灵海境三重修为。
一个灵海境，带着四个开脉境七八重的手下，在黑风山脉这种地方……
“确定是这里？”王厉停下脚步，环视石林，眼神锐利如刀。
“三长老，错不了。”一个手下躬身道，“我们的人三天前亲眼看到叶尘进了黑风山脉，方向就是这边。这石林是山脉深处最诡异的地方，他一个刚开脉的小子，不可能再往深处走。”
“三天了……”王厉眯起眼睛，“那小子若是死在里面，倒也省事。就怕……”
“三长老多虑了。”另一个手下笑道，“这石林号称‘鬼石林’，连灵海境修士进来都有去无回。叶尘就算侥幸开脉，也不过开脉一二重，必死无疑。”
王厉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向剑冢洞口。
他在洞口边缘停下，俯身查看地面。
石阶上青苔有被踩踏的痕迹，很新鲜，不超过半个时辰。
“他没死。”王厉直起身，声音冷了下来，“而且刚从这里出来。”
四个手下脸色一变。
“不可能！这鬼地方——”
“闭嘴！”王厉打断手下，目光扫视石林，“他应该还没走远。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四人散开，呈扇形向石林外围搜索。
叶尘藏在阴影中，眼神冰冷。
王家……果然也掺和进来了。
是林家的授意？还是楚云霄的意思？或者，王家自己也想分一杯羹——除掉叶家未来的希望，对王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正思索间，一个王家子弟搜索到了他藏身的石柱附近。
那是个开脉境七重的青年，手持长剑，小心翼翼地在石柱间穿行。他离叶尘藏身的阴影越来越近，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他即将转过石柱的瞬间——
叶尘动了。
不是从阴影中冲出，而是……
身形如鬼魅般从石柱另一侧滑出，出现在那青年身后。
无锋剑出鞘。
没有剑光，没有破风声，只有一道极淡的黑影划过。
青年甚至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只觉得脖颈一凉，然后视野开始倾斜、旋转。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具无头的身体站在原地，脖颈处喷出血泉。
那是……我的身体？
意识彻底黑暗。
叶尘收剑，剑身上没有一滴血。
无锋之利，快过神经反应。
他轻轻扶住倒下的尸体，拖入阴影，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然后，他看向下一个目标。
第二个王家子弟在三十步外，正低头检查一具野兽骨骸。
叶尘从阴影中掠出，脚踩石柱，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地时已在对方身后三步。
那王家子弟似有所觉，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无锋剑从斜下方刺出，穿透肋骨间隙，直入心脏。
剧痛让王家子弟张嘴欲呼，但叶尘左手如电，捂住他的嘴。右手腕轻轻一拧，剑气在体内爆发，心脏瞬间绞碎。
第二个。
叶尘将尸体轻轻放倒，目光投向第三个。
那是个开脉境八重的中年人，经验明显丰富许多。他背靠一根石柱，警惕地环视四周，手中长剑横在胸前，没有一丝破绽。
硬闯会惊动其他人。
叶尘略一思索，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射向二十步外的另一根石柱，撞出轻响。
中年人眼神一厉，立刻转向声音来源，长剑护住身前，缓步逼近。
而他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叶尘。
时机。
叶尘身形如箭射出，无锋剑直刺后心！
但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中年人竟猛地转身，长剑回扫！
铛！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石林中炸开。
中年人挡住了这一剑，但脸色瞬间惨白——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敌袭！”他嘶声大吼，同时抽身疾退。
但叶尘的速度更快。
无锋剑如影随形，剑尖始终追在他咽喉前三寸。
中年人疯狂后退，连续撞断两根石笋，碎石飞溅。他想求救，想呼救，但咽喉被剑意锁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十步，二十步……
他终于退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前，背靠石柱，再无退路。
剑尖停在他喉结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谁派你来的？”叶尘开口，声音平静。
“王……王家……”中年人声音颤抖，“是家主……和王厉长老……”
“目的是什么？”
“杀你……或者，抓你回去……”
“为什么？”
“林家……林家出了大价钱……还有，楚公子说……你身上可能有秘密……”
果然。
叶尘眼神更冷。
“王厉在哪？”
“在……在洞口那边……”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甩出！
三枚乌黑的飞镖呈品字形射向叶尘面门！
淬毒！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闪避。
但叶尘根本没想闪避。
无锋剑向前轻轻一递。
嗤。
剑尖穿透喉咙。
飞镖在距离叶尘面门三寸处，失去力道，叮当落地。
中年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叶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然后软软滑倒。
第三个。
叶尘收剑，转身。
石林中只剩下两个人——王厉，还有最后一个开脉境七重的手下。
刚才的打斗声和呼喊，已经惊动了他们。
“谁？！”
王厉的厉喝从洞口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叶尘没有躲。
他握着无锋剑，缓步走向声音来源。
最后一个王家子弟率先冲过来，看到叶尘，又看到地上同伴的尸体，脸色骤变。
“三长老！是叶尘！他——”
话音未落，叶尘已至面前。
无锋剑横斩。
很简单的动作，却快得超出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王家子弟甚至没看清剑的轨迹，只觉得腰间一凉，然后上半身和下半身开始分离。
一剑，两断。
鲜血喷溅，内脏滑落。
叶尘从血雨中穿过，剑身依旧漆黑无光。
他走到石林中央的空地时，王厉正好赶到。
鹰钩鼻的中年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又落在叶尘身上，眼神从震惊转为阴鸷。
“好，好一个叶尘。”王厉缓缓拔刀，“三天前还是废物，现在就能连杀我四个开脉境手下。你身上果然有秘密。”
叶尘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灵海境三重。
比林炎强得多，但……并非不可敌。
剑冢试炼后，他的战力不能以常理衡量。开脉九重，但剑气品质、剑意境界，都远超这个层次。
更何况，还有无锋剑。
“交出秘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王厉刀尖指向叶尘，“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叶尘终于开口：“就凭你？”
三个字，轻描淡写。
却比任何辱骂都更羞辱。
王厉脸色铁青：“找死！”
他动了。
灵海境的气势轰然爆发，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晕。手中弯刀亮起刺目的寒芒，刀身隐隐有风雷之声。
黄阶上品武技——风雷刀！
而且已修至大成！
一刀斩出，刀风如雷，刀光如电，瞬间封死叶尘所有退路！
这是真正的杀招，比林炎的炎爆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叶尘眼神一凝。
不能硬接。
他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无锋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剑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那痕迹很淡，却仿佛切割了空间。王厉的风雷刀气撞在上面，竟被一分为二，向两侧滑开！
“什么？！”王厉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剑法？竟能如此轻易化解他的风雷刀？
他不信邪，刀势一变，从劈斩转为横削，刀光如匹练，横扫叶尘腰间！
这一刀更快，更狠！
但叶尘只是轻轻跃起，无锋剑向下一点。
剑尖精准点在刀锋侧面最薄弱处。
铛！
金铁交鸣。
王厉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刀上传来，不是蛮力，而是一种旋转、渗透的劲道，震得他手腕发麻，刀势瞬间溃散。
而叶尘借这一点的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一折，如鹞子翻身，落在他身后三丈处。
轻描淡写，连衣角都没乱。
王厉的心沉了下去。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叶尘的剑法，诡异得超出常理。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就是简简单单的刺、点、划，却每次都精准击中他最难受的位置。
像是……完全看穿了他的刀法。
“你就这点本事？”叶尘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王厉眼中血丝弥漫。
羞辱！
被一个开脉境的小辈如此羞辱！
“狂妄！”他嘶吼一声，周身灵气疯狂涌入弯刀。
刀身开始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刀锋上的寒芒越来越盛，最后竟凝结成一道三尺长的刀罡！
罡气外放！
这是灵海境修士的标志性能力，将灵气高度压缩，形成无坚不摧的罡气。罡气所至，开脉境修士触之即死！
“给我死！”
王厉双手握刀，全力劈下！
刀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两侧石柱应声断裂！
这一刀，已是他毕生修为的巅峰！
叶尘终于动了真格。
他不再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体内，剑种轻轻震颤。
磅礴的剑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注到无锋剑中。
漆黑的剑身，第一次亮起光芒。
不是刺目的剑光，而是一种内敛的、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
然后，叶尘举剑。
对着那道撕裂而来的刀罡，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
没有碰撞。
刀罡在接触到黑芒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溃散，最后化作点点灵气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王厉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狰狞、愤怒、杀意，全部凝固，转为极致的恐惧。
“不……不可能……”
灵海境的刀罡，被开脉境一剑……抹消？
这是什么剑？
这是什么人？
叶尘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无锋剑划破刀罡后，剑势不停，继续向前。
剑尖轻点王厉胸口。
噗。
很轻的声音，像针刺破皮革。
王厉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胸口，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缓缓渗出鲜血。
不深，甚至没伤到内脏。
但一股冰冷、死寂的剑气，正顺着那个血洞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冻结经脉，绞碎灵气，摧毁生机。
“你……”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叶尘收剑。
王厉踉跄后退，撞在一根石柱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死死盯着叶尘，眼中全是不甘、恐惧、难以置信。
然后，瞳孔涣散。
灵海境三重，王家三长老，死。
叶尘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剑气消耗了近三成。
剑种虽然源源不断产生剑气，但总量有限，需要时间恢复。
他走到王厉尸体旁，俯身摸索。
从怀中摸出一枚储物袋——灵海境修士才有资格使用的低级储物法器，空间不大，约莫三尺见方。
叶尘注入一丝灵气，打开储物袋。
里面东西不多：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丹药，一本《风雷刀》秘籍，还有一封信。
信是林家家主林震岳写给王家家主王雄的，内容很简单：联手除掉叶尘，事成后林家愿让出城西三处坊市。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叶尘击败林炎的当天。
“动作真快。”叶尘冷笑，将信收起。
他又检查了另外四具尸体，收获寥寥，只有一些银两和普通丹药。
将战利品全部收进储物袋，叶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石林。
暮色已深，星光初现。
该离开了。
他迈步下山，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走后约莫一炷香时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林中。
那是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他走到王厉的尸体旁，俯身检查伤口。
“一剑毙命……剑气精纯得可怕。”黑袍人喃喃自语，“开脉境杀灵海境，越阶而战如砍瓜切菜……此子果然不简单。”
他直起身，望向叶尘离开的方向。
“楚云霄那小子，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这样才有趣。”
黑袍人低笑一声，身形渐渐淡去，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
青云城，叶家。
叶震天在书房里踱步，脸色焦虑。
三天了。
叶尘去黑风山脉已经三天，音讯全无。
黑风山脉是什么地方？妖兽横行，毒瘴弥漫，每年死在那里的修士不计其数。叶尘虽然开了脉，但终究只是个少年……
“家主！”
大长老叶洪匆匆推门而入，脸色难看。
“刚得到消息，王家三长老王厉，昨天带着四个手下进了黑风山脉，方向……也是西边。”
叶震天浑身一震。
“王家？他们去黑风山脉做什么？”
“不清楚。但据我们安插在王家的眼线说，王厉出发前，曾秘密见过林家的人。”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家和王家，同时派人去黑风山脉，而叶尘也在那里……
“他们想对尘儿不利！”叶震天咬牙，“立刻召集人手，我亲自去——”
话音未落，书房外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个护卫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惶恐。
“家……家主！少……少爷回来了！”
叶震天和叶洪对视一眼，同时冲出书房。
叶府大门外，夜色中，一个清瘦少年静静站着。
依旧是那身灰色劲装，背上多了柄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风尘仆仆，但眼神清澈而平静。
正是叶尘。
“尘儿！”叶震天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你……你没事吧？”
“没事。”叶尘微微一笑，“让父亲担心了。”
叶震天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你在山里……可遇到什么人？”
叶尘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遇到了王家三长老，王厉。”
叶震天脸色骤变。
“他们……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叶尘摇头，“他们死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像惊雷在叶震天和叶洪耳边炸响。
“死……死了？”叶洪声音发颤，“王厉可是灵海境三重！还有四个开脉境手下！他们……怎么死的？”
叶尘没直接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递给叶震天。
“这是从王厉身上找到的。”
叶震天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家……王家……好，好得很！”他气得浑身发抖，“竟然联手要杀我儿！他们当我叶家是泥捏的不成！”
叶洪也看了信，老脸铁青：“家主，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叶震天眼中闪过厉色，“明日我就去找林震岳和王雄对质！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承认！”
“父亲。”叶尘忽然开口。
叶震天看向他。
“对质没有意义。”叶尘缓缓道，“他们没有证据，我们也没有。这封信，他们完全可以否认。”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叶尘摇头，“但报仇，不一定非要摆在明面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林家不是攀上了玄天宗的高枝么？王家不是想分一杯羹么？”
“那就让他们攀，让他们分。”
“我会让他们知道，有些高枝，攀了会摔死。有些羹，分了会噎死。”
叶震天看着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份冷静，这份深沉，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欣慰。
儿子长大了。
真正长大了。
“好。”叶震天重重点头，“尘儿，你想怎么做，叶家全力支持你。”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叶尘道，“我需要时间。”
“时间？”
“嗯。”叶尘望向夜空，“三个月后，青云城不是有一场‘三族大比’么？”
叶震天一怔。
三族大比，是青云城三大家族年轻一辈的较量，每三年一次。胜者不仅能获得丰厚奖励，更重要的是，能决定接下来三年青云城部分资源的分配权。
上一次大比，叶家垫底，损失惨重。
“你是想……”
“大比上，我会出手。”叶尘淡淡道，“到时候，该算的账，一并算清。”
叶震天和叶洪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激动。
如果叶尘能在大比上横扫林家和王家的年轻一辈……
那不仅是报仇，更是叶家重新崛起的契机！
“好！”叶震天重重拍在叶尘肩上，“这三个月，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叶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满足你！”
叶尘笑了笑：“不用。我有自己的修炼计划。”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父亲，我想搬去后山的‘静心院’。”
静心院是叶家祖宅后山的一座小院，原本是家族长辈静修之所，但早已荒废多年，偏僻安静。
叶震天毫不犹豫：“好，我立刻让人去收拾。”
“不必。”叶尘摇头，“我自己来就行。这三个月，除非有要紧事，不要让人打扰我。”
说完，他转身向后山走去。
叶震天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无言。
“家主，”叶洪低声道，“少爷他……真的能行吗？”
“能。”叶震天斩钉截铁，“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他望向林家方向，眼神冰冷。
“林震岳，王雄……你们等着。”
“我叶家的债，该还了。”
---
后山，静心院。
小院确实荒废已久，院墙斑驳，屋瓦残破，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但叶尘很满意。
安静，偏僻，无人打扰。
正好。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院子。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叶尘没有立刻收拾，而是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深处，那枚淡金色的剑种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缕精纯的剑气诞生，融入经脉。
剑冢传承的磅礴剑意，此刻已与他完全融合。
但还不够。
剑种只是种子，要长成参天大树，需要时间，需要养分，需要……磨砺。
叶尘睁开眼，从背后解下无锋剑。
布条解开，漆黑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握住剑柄，缓缓拔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院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静”。
仿佛这柄剑，能吞噬声音，吞噬光线，吞噬一切喧嚣。
叶尘凝视剑身。
无锋。
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藏锋于内吗？
还是……有更深层的含义？
他忽然想起剑冢最后一关，拔剑时的感受。
不是用力，而是用“意”。
剑与剑冢一体，拔剑就是对抗整个剑冢的意志。
那现在呢？
剑在他手中，是不是也该……与他一心？
叶尘心念微动，将一缕剑气注入剑中。
剑身亮起幽暗的黑芒。
他挥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目标，只是随意一挥。
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切开，留下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久久不散。
那是……空间被切割的痕迹。
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无锋之锋，不在剑刃，而在剑意。”叶尘喃喃。
他明白了。
这柄剑，本身确实无锋。
它的锋，来自于持剑者的剑意。
剑意越强，剑锋越利。
剑意达到极致，甚至能切割空间，斩断规则。
“好剑。”
叶尘收剑归鞘。
他将剑放在石桌上，然后开始收拾小院。
没有动用灵气，只是像普通人一样，拔草，扫地，修补屋顶。
动作很慢，但很稳。
每一下，都全神贯注。
这是练剑之外的另一种修行——修心。
当最后一处破洞被补好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叶尘站在焕然一新的小院中，看着初升的朝阳，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
他要在这三个月里，将剑种彻底炼化，将修为提升到灵海境，将无锋剑运用自如。
然后，在三族大比上——
一剑，惊城。
他转身走进屋内，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修行，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