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莉娅一瘸一拐的走着,左手捂着右肩,右肩顺着指缝渗出金黄的血液,再向下是右胳膊,那是和右肩一起抵挡那横劈的斧子共同留下的,血液一点点从左手指尖流过胳膊,再与胳膊处的小伤口混在一起,流过手腕,手心,手背,手指,指尖,最后一滴一滴滴进土里。她的左小腿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口子,是因为被砍倒后被顺势砍到的,也在滴着血液。
“呼——,呼——,呼——······”
她剧烈的喘息着,身后左边的翅膀被掰断了,右边的翅膀在挣扎着爬起来后被抓着掰断的左翅时硬生生被砍下来了一半,尾巴在砍下右翼后左手松开的一刹那从路上摔进长满树林的陡坡时,在滚落的过程中用来护在身前所被石块和树干磕破的,头上的一只角被钉在滚落的一棵树上,折了,早已不知道在哪里了。莉娅嘴角溢着一丝血,是由于撞在一棵大树被迫停止滚动所从胸口震出来的。
“呼——,呼——······”
莉娅渐渐听不到自己的呼吸了,是因为自己耳朵又出现问题了吗?还是自己已经没有呼吸了?莉娅自己也不清楚。莉娅有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在哪里了,只觉得肺像着了火一样,一阵刺痛。她向后面望去,祈祷没有人追来,她已经跑不动了
但是,由于失血过多,莉娅的视野很模糊,根本看不到什么。在她回头一小会儿,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麻木的神经已经不能帮她判断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不能移动了——她摔倒了,她不知道要站起来,她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莉娅只觉得眼皮好重,身上的砍伤,流出大量的血和疲惫的身体都催促她赶快睡去。但是,她却像是本能似的抗拒这件事情,莉娅用尽全身力气,将侧倒的身体一点点挪到一个不知道是树干还是石头旁,将身体倚在那个硬物上······
······
车夫颤抖的拿着沾满金黄色血液的劈柴斧,呆呆的望着路旁那一望无际的密密麻麻的树林和豆粕,嘴里不住喃喃道:“我杀死她了,我杀死她了······”
车夫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那柄斧子:“她是白千羽,她该死,她该死······”
“哈哈,”车夫干笑了两声:“对,她该死,我只是杀死了一个该杀死的人,没有我,她也会死,我不过是······”
“不过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车夫的自言自语
车夫脸色瞬间变白:”谁?!“
他看到一个带着紫色斗篷的孩子,即将升起的太阳将他的斗篷渲染成橙色,背着的太阳光使车夫看着这个男孩有些刺眼
车夫知道这个孩子看到自己亲手杀死那个女孩的过程,不由得恼凶成怒,竟拿着沾满金黄血液的斧子劈向男孩
男孩将右手伸入左袖中,从中抽出了一柄克赫帕什镰形刀,那是一柄在刀柄上先延申一部分竖直的刀身在突然向刃口处将刀身弯折,在横向弯折的刀身上又向钩子弯折回去的奇形刀,他迅速将刀驾到身前,挡住了斧子的斧柄,随着“咔嚓!”的响声,斧柄应声断裂。男孩顺势将左膝迅速提起,正好撞上顺着惯性的车夫的下巴,车夫被收这来自下巴的撞击影响,反向狠狠的摔在了在地上,舌头也被牙齿咬破了一点。
男孩在车夫旁边,头也没有看车夫,说道:“不要对你做的事情找借口,也不要因为种族的歧视就滥杀无辜,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说完,男孩便纵身跳下陡坡
车夫倒在地上,半晌,他突然双手猛地捶地,张开被咬破舌头的血所染红的牙齿,长轰一声:“啊!——”,随即将一只手盖在脸上,在地上抽噎了起来
车夫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那年,他的孩子将他和他的妻子叫来,说叫他们在孩子的房门前等着,孩子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随着房间门的开启,他们看见孩子穿着崭新的军装,自豪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妻子却露出愁苦的表情,母亲的担心令孩子有些慌张,孩子看看自己的衣服是哪里没有整理整齐,但孩子对上父亲的眼睛,却看到了与母亲截然不同的表情:那是欣慰的眼神
他曾对孩子说过,为国争光,那是要干大事的男人才会做的,他的孩子长大了,他支持孩子的选择,他为他的孩子感到骄傲
后来,孩子上战场了,那场,白千羽和茉千鸦的战争
再后来,孩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车夫相信,孩子只是迷路了,不认识回家的路了,但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一直坚信着,虽然早已立好了石碑
但是,他所期盼的孩子,已经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他恨白千羽,也很茉千鸦
他恨发起这场战争的所有人,夺走了他的儿子
“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男孩的话不断在车夫耳朵旁回想
丧子之痛,就要剥夺与之毫无相关,只是血脉相同的人身上吗?自己的孩子为保护他人而死,自己却为了自己的孩子去杀害别人吗?自己刚刚究竟在干什么!
车夫累了,他为了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一整个晚上都在赶路,只为了完成脑海中,那所谓的复仇的计划
车夫倒在地上,睡着了
在梦里,他终于遇到了儿子,穿着崭新的军装,对他说:
”爸,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