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心里吐槽道:向你自己发誓可还行?这操作也太骚了吧!自己给自己当公证人是吧?失言之罚?你打算怎么罚?罚自己今晚不准吃鸡腿吗?!我批准了!今天晚上的甜甜花鸡要吃两个腿!
妮的声音突然在陈诺脑海响起:不可以!
陈诺:咳,你一直在听?
然后什么回复都没有了,陈诺的内心陷入了安静。
陈诺:……
有很多想说的话,陈诺一时不知从何吐起。他也只能先学着妮的样子,把手按在图腾上。
触手微凉,木质纹理粗糙。
他干巴巴地重复:“我,陈诺,以智慧女神忒拉·墨提斯之名起誓,绝不泄露在此次委托中可能看到的任何不该看的事物。如有违背,甘受智慧女神降下‘失言之罚’。”
同样的微光一闪。
得,这下对着正主发完誓了。陈诺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问问妮,这“失言之罚”的套餐具体有哪些项目。
中年男人见两人都发完誓,阴沉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最后一个人——那个从刚才起就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牧师少女。
“到你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牧师少女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慌乱地摆手,声音带着哽咽:“不、不是的!先生,您误会了!我、我不认识他们!真的!我只是坐在那里,他们自己过来……然后、然后我看到项链,因为我哥哥他、他所在的‘灰狼’小队也接了这个委托,可他他已经七天没有消息了……我只是想问问……”
她语无伦次,试图解释清楚,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
“闭嘴!”中年男人极其不耐烦地打断她,脸上写满了嫌恶,“我管你哥哥是谁!接了委托死外面,那不是他自己废物,没那个本事偏要逞能?死了也是活该!关我屁事!”
他啐了一口,目光掠过少女身上的牧师袍和胸前的生命圣徽,鄙夷之色更浓:
“你们这些生命女神的走狗,整天假惺惺地把‘生命宝贵’挂在嘴边,结果人死了就只会哭?哭有什么用?少在这里哭哭啼啼碍眼!赶紧给我发誓!发完誓滚蛋!”
“生命女神的走狗”这几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少女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盈满泪水的眼睛里不再是悲伤,而是燃起了一小簇被侮辱后愤怒的火焰。她瘦小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但这一次,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我……我不发誓!”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丝倔强。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也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先生,请您注意您的言辞!语言……语言也是能伤人的!”
“伤人?不认识?”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都因为怒气而抖动,“谁知道这两个家伙有没有偷偷把看到的告诉你?你们这些神棍,不就喜欢打听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少废话!快发誓!不然……”
他话音未落,竟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狠狠揪住了牧师少女胸前洁白的牧师袍!
“啊!”少女惊叫一声,纤弱的身体被他像拎小鸡一样,双脚离地提了起来!
粗糙的手攥紧了布料,勒得她几乎窒息,小脸瞬间涨红。中年男人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举到少女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发不发誓?!不发信不信我……”
“你给我放开她!”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吼炸响。
陈诺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中年男人揪着少女衣领的那只手腕,手指用力,眼神冰冷。
“我说,放开她。她说了不认识我们,也没看到什么。我们也没和她说什么,你耳朵聋了?”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身材瘦削的陈诺,眼中满是不屑和嘲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命令我?滚开!”
他手腕猛地用力,想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甩开。然而——
纹丝不动。
陈诺的手像铁钳一样箍在他的手腕上。中年男人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再次加力,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还是纹丝不动。
陈诺自己也有点愣。哎?我力气有这么大?他刚才纯粹是脑子一热就冲上来了,根本没想到自己能抓住对方,更别提抓得这么牢。
就在这时,他才感觉有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妮淡定的传音:用力,没吃饭?
陈诺一听,条件反射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一声清晰得让人牙酸类似木头断裂的脆响,从中年男人的手腕处传来!
“呃啊——!!!”杀猪般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冒险家协会大厅。
中年男人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揪着牧师少女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噗通”一声,可怜的牧师少女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而中年男人则抱着自己以诡异角度弯曲的右手腕,痛得满脸冷汗,连连倒退,惊恐又怨毒地瞪着陈诺。
陈诺也吓了一跳。
我靠!我真掰断了?我这么猛?
不对,他微微回头瞥了一眼妮。
妮已经收回了小手,正低头专注地研究着自己指甲缝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你这混蛋!”中年男人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无尽的羞辱和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左手完好,竟不管不顾,抡起拳头,满脸狰狞地朝着陈诺的脸狠狠砸来!
“先生!请住手!”前台小姐的厉喝响起。
然而,比她的声音更快的,是一道清脆响亮的——
“啪!!!”
一记精准而有力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中年男人冲过来的左脸上。
声音之响亮,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中年男人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整个人被打得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不敢置信地看向出手的人。
前台小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柜台,站在陈诺侧前方一点的位置。她缓缓收回手,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温和可亲,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冰冷。
“你……你们冒险家协会……竟然敢打我?!”中年男人指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这就是你们对待委托人的态度?偏袒!这是赤裸裸的偏袒!”
“偏袒?”前台小姐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当您确认任务目标无误并接收的那一刻,此项委托已经正式完成。先生,现在是您,在委托完成后,无故拖欠应付委托金,并在冒险家协会大厅内,公然对已完成任务的冒险家及无关人员进行肢体威胁与攻击。”
她每说一句,中年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前台小姐不紧不慢地,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小石头,放在柜台上。她指尖微动,注入一丝魔力。
石头里立刻传出了声音,正是刚才中年男人那充满鄙夷和侮辱的咆哮:
“……你们这些生命女神的走狗……整天假惺惺……死了也是活该!……”
正是他辱骂牧师少女是“生命女神走狗”的那段话,一字不差,清晰可辨。
“根据《大陆信仰自由与宗教平和基本公约》,以及本城《公共场所言行管理条例》,您方才的言论,已构成对生命女神及其信徒的公开侮辱,涉嫌煽动宗教对立情绪。”
前台小姐的声音像法官在宣读判词,“冒险家协会作为中立机构,有义务记录并上报此类不良言行。这枚用于避免委托纠纷的留音石,将会被移交给城市治安所,以及……生命女神教会驻本地神殿。”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从红肿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生命女神教会!虽然那帮神棍大多讲究和平不爱争斗,但被他们盯上,尤其是以“侮辱信仰”的名义,后续的麻烦,绝对是他承受不起的!况且现在绝对不能引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