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火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维吉尔手中的大刀上轰然炸开!赤红色的火舌窜起半人多高,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噼啪作响。
维吉尔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狂暴的血丝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他所有的怒火,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那个用嘲讽语气揭开他伤疤的黑发小子!
“陈诺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艾莉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最后一丝希冀,她看向陈诺,渴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陈诺的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一个轻松甚至带着点随意腔调的声音飘了出来:“是的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维吉尔心中最痛楚最不愿面对的区域,也彻底碾碎了艾莉娅最后的侥幸。
“我·让·你·闭·嘴!!!”
维吉尔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咆哮,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火焰犀牛,右脚狠狠踏地,草皮与泥土翻飞,借着反冲之力,他双手高举那柄燃烧的巨刃,以最简单粗暴也是最充满力量的方式——跳劈!
朝着陈诺猛斩而下!
刀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陈诺额前新生的发梢瞬间卷曲、发黄。
完了!要死!这次真的要被砍成两半了!陈诺心里尖叫,身体却因为控制而僵硬在原地,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死亡火焰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燃烧的刀锋即将触及他天灵盖的前一刹那——
陈诺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自己想动,而是像一具精致的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丝线猛地向后一拉!
“嗖!”
他的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后滑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那势大力沉的跳劈带着灼热的风压,狠狠砸在了他面前的草地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浅坑,泥土草屑混合着高温蒸汽四散飞溅。
一刀落空,维吉尔眼中凶光更盛,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拧,沉重的火焰大刀由下劈转为横扫,拦腰斩向陈诺!
火焰拖曳出赤红的扇面,温度之高,让途经的草叶瞬间焦枯。
陈诺的身体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轻盈和精准,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一个铁板桥后仰,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灼热的刀锋带着滚烫的气流,擦着他的鼻尖横扫而过。他甚至能闻到头发被烤焦的糊味。
维吉尔怒吼连连,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刻不停。
直刺!陈诺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面诡异一扭,火焰刀尖擦着他的肋下刺空。
上挑!陈诺足尖一点,身形轻飘飘向后跃开一小步,刀锋自下而上撩起的火焰只撩动了他的衣角。
回旋斩!维吉尔庞大的身躯带着大刀猛然旋转,赤红的火焰划出致命的圆弧。
陈诺却像是早就预判到了轨迹,提前一矮身,从火焰圆弧下方不足一尺的空隙中钻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点悠闲。
艾莉娅在一旁急得眼泪直流,声音都喊哑了:“住手!维吉尔!快住手!陈诺先生!你们别打了!”
但她的呼喊完全被维吉尔狂暴的吼声和武器破空声淹没。维吉尔此刻仿佛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嘴贱的小子!他的攻击越来越猛,越来越急,火焰大刀舞动得如同风车,将周围的地面砍得一片焦黑狼藉。
然而,陈诺的身体却像是在刀尖火焰上跳舞。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一次移动都轻描淡写得仿佛闲庭信步。
维吉尔久攻不下,怒火和某种被戏耍的屈辱感灼烧着他的理智。他再次暴喝,将所有力量灌注双臂,大刀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势,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劈,朝着陈诺头顶悍然落下!
这一击毫无花哨,纯粹的力量与火焰的碾压,仿佛要将陈诺连同他脚下的大地一起劈开!
陈诺的身体微微侧身,重劈带着恐怖的劲风从他身侧落下,重重砸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焦痕。而就在大刀斩实、维吉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后摇僵直。
陈诺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第一次主动向前。
他左脚前踏,右手握着那未曾出鞘的锈剑,剑身横摆,用包裹着破烂皮革的剑鞘尾部,如同使枪一般,对着维吉尔因为全力下劈而空门大开的胸口,猛地一记凶狠的鞘击!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口发紧的撞击声。
维吉尔高大魁梧的身躯如遭巨锤轰击,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用大刀插地稳住身形。
胸口传来凹陷的感觉让他眼中的狂暴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这个小子之前懦弱的样子果然是装的!他用那样子接近艾莉娅是为了什么!?
“你……”维吉尔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依旧面无表情(陈诺内心:我他妈控制不了脸啊!)的陈诺,握刀的手因为愤怒和某种挫败感而微微颤抖。
他不甘心,胸中那团邪火和绝望灼烧得他几乎要爆炸,他怒吼一声,就欲再次扑上!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净化气息的乳白色光束,擦着维吉尔扬起的手臂外侧,射入了他身后的地面,将一小片焦黑的泥土都映照得圣洁起来。
维吉尔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光束的来源。
艾莉娅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嘴唇因为用力咬着而发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但她手中那根法杖,却稳稳地举起,杖头闪烁着未曾散去的净化之光,正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对准了维吉尔的头部。
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为……为什么……维吉尔……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真的变成了……亡灵生物?!”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在镇里找个安稳的工作……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她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法杖却颤抖地对准着自己的亲哥哥。
“你现在这样……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哥哥!!!”
最后一声“哥哥”,凄厉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