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道不长,尽头是一个更小的类似单独囚室的洞穴。里面的景象让陈诺瞳孔骤缩。
一个看起来像是冒险者打扮但同样瘦得脱相的男人,背靠着岩壁,正徒劳地挥舞着一截断裂的木棍。
他的左肩被一只体型堪比中型犬,眼睛闪着红光的巨大老鼠死死咬住!
那老鼠的獠牙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鲜血正汩汩流出。男人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剧痛难忍,力气也在飞速流失。
而那只隧道鼠,正拖拽着他,试图将他往角落一个黑漆漆的洞里拉!
男人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眼神开始涣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让他还挥动着那截无用的木棍。
“喂!大老鼠!看这边!”
陈诺大吼一声,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想吸引那畜生的注意力。
隧道鼠果然被惊动,它猛地转过头,松开嘴,对着陈诺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声,猩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和凶暴。被它松开的男人闷哼一声,沿着岩壁滑倒在地,肩头血肉模糊。
陈诺看着眼前这只半人高龇着带血獠牙的巨鼠,心跳如擂鼓。他双手紧紧握着“破伤风之剑”,摆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从记忆里动漫挖出来的大概是双手剑起手式的姿势。
冷静!陈诺!你能行!不就是只大耗子吗!你连亡灵战士都打过!
他给自己疯狂打气。
隧道鼠似乎判断出陈诺是更大的威胁,它放弃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灰影,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朝着陈诺的脖颈狠狠扑来!
腥风扑面!
隧道鼠的扑击快得惊人,灰影带着腥风,瞬间占据了陈诺的全部视野。
那对在幽暗环境中闪烁着红光的眼珠,和张开后几乎能把他半个脑袋吞进去的布满黄褐色利齿的大嘴,让陈诺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靠!”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陈诺脑海里预想的帅气招式瞬间被抛到脑后,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侧后方猛地一扑,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岩壁上,硌得生疼。
但这也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咬。隧道鼠锋利的门齿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腥臭气流让他一阵反胃。
隧道鼠扑了个空,落在陈诺刚才站立的位置,爪子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它似乎被激怒了,立刻扭转身躯,准备再次攻击。
陈诺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看到地上那个肩膀血肉模糊,想到正在努力治疗伤员的艾莉娅……
不能输得太难看呀,不然到时候可要在艾莉娅面前丢脸了。
以及,老子**都到异世界了!也该老子大放光彩了吧!
“去尼玛的大耗子!”
他大吼一声,不再被动躲避。趁着隧道鼠转身调整重心的瞬间,陈诺双手握紧破伤风之剑,用尽了全身力气,像抡一根结实的铁棍,将锈剑高高举起,然后对着隧道鼠那油光水滑的脊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金属撞击的脆声。隧道鼠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吱——!”惨叫,整个身体被砸得向下一沉,四肢一软,差点趴在地上。它背上坚韧的皮毛被剑身上的锈迹和棱角刮开,渗出血丝。
这破剑够硬!陈诺心里赞到。
陈诺精神一振,恐惧被这结结实实的一击打散了些许。
他得势不饶鼠,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手臂上的肌肉贲起,根本不给隧道鼠喘息的机会,抡起锈剑,又是一下!
“砰!”
“砰!砰!砰!!”
他完全放弃了章法,就像之前在码头对着沙包想象是工头一样,卯足了劲,一下接一下,疯狂地砸在隧道鼠的背上、侧腹、脑袋上!
锈剑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隧道鼠更加凄厉的惨叫和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洞穴里回荡着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和老鼠的哀鸣。
陈诺自己都不知道砸了多少下,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臂酸软,但他不敢停。
隧道鼠被他砸得晕头转向,吱吱乱叫,试图反击,但每次刚抬起头或想扭身咬人,下一记沉重的敲打就又落了下来,把它刚凝聚起的一点凶性硬生生砸散,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就在他感觉隧道鼠的挣扎越来越弱,以为快要解决战斗时——
后背脊椎突然窜起一股冰冷的凉意!那是生物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陈诺几乎是下意识地,凭借之前被妮操控身体躲闪攻击时残留的一丝模糊感觉,猛地向左边一扑!
“嘶啦——!”
尽管反应已经够快,但偷袭来的太快太刁钻。几道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他右后肩胛蔓延到腰间!陈诺甚至能感觉到尖锐的爪子撕裂衣物、划开皮肉的触感。
他狼狈地滚倒在地,回头一看,另一只体型稍小,但眼神更加阴险的隧道鼠,正从他刚刚位置的阴影里窜出来,爪子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而之前被他砸得半死不活的那只,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两双猩红的眼睛,一左一右,死死锁定了他。
伤口传来的剧痛让陈诺倒吸一口凉气,但紧接着,一股更猛烈、更狂暴的热流,随着疼痛轰然冲上大脑!
肾上腺激素,全功率启动!
恐惧?后退?不存在的!
剧烈的疼痛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被压抑的开关。
穿越以来的憋屈,被史莱姆追的狼狈,对异世界的不安,对强大力量的向往,还有此刻身处险境的愤怒……所有情绪混合着飙升的肾上腺素,炸成了一团不管不顾的疯狂怒火!
受伤?怕个卵!外面有个现成的牧师!那个大叔伤口溃烂都流脓了艾莉娅都很快能治,我这点皮外伤算个屁!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瞬间驱散了所有对疼痛的畏惧和对受伤后果的担忧,不在考虑怕痛或者无伤。
“艾莉娅万岁——!!!”
陈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嚎了这么一嗓子,或许是想给自己壮胆,或许是真心觉得有奶妈在身后真是太好了。
这声嘶吼在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又混杂着奇异信赖的狂气。
不远处的艾莉娅刚刚稳定了一个伤者的伤势,听到这声突如其来、内容奇怪的呐喊,整个人一愣,小脸上腾地浮起两朵红云,手里治疗术的光晕都晃了一下。
陈诺先生……在这种时候喊这个……是、是什么意思呀?
而战场中心,陈诺已经彻底变了个人。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躲避,不再计较会不会受伤。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唔……得了狂犬病的疯狗或许更加贴近一些。
“来啊!畜生!看谁先死!”
他主动发起了冲锋!不是优雅的突进,而是手脚并用、状若疯狂的扑击!目标直指那只偷袭他、体型较小的隧道鼠。
小隧道鼠显然没料到这个两脚兽突然变了个样,更凶地扑过来,稍微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