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暴鸣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小镇寂静的夜空。
陈诺正做着美梦——梦里他终于吃上了双份蜂蜜烤肉,艾莉娅在旁边温柔地笑着给他倒麦酒,妮破天荒地没和他抢,还在旁边吹着一首欢乐的口琴曲助兴。
他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硬生生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唔……什么鬼……”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沉浸在烤肉的余韵和口琴的魔音里,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牢房里一片昏暗,只有高窗外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以及……
等等,牢门怎么开了?
陈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清楚地记得,睡觉前牢门是锁死的。
可现在,那扇沉重的木栅栏门,正虚掩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而原本应该守在门外走廊里的那个胖狱卒,此刻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对面墙上,双眼紧闭,脑袋耷拉着,手里的钥匙掉落,发出均匀的鼾声。
不,不是鼾声。是昏迷。深度昏迷。
陈诺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残存的睡意被瞬间蒸发。他猛地从潮湿的草堆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开始飙升。有情况!而且是大情况!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那个神秘女子的位置。
月光勉强照亮那一小片区域。女子已经站了起来。她背对着陈诺,面朝着牢门方向,身形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陈诺却感觉出一股说不出来的不真实感。
陈诺此刻脑子飞速运转,之前觉得不对劲的细节一股脑涌了上来。
女性为什么会和男人关在同一间牢房?虽然之前吐槽过,但仔细想想,自己为什么那么简单就能接受了?
其他人好像都会下意识地遗忘她,或者喊她……兄弟?!
对!
隔壁那群家伙,偶尔交谈时提到这个角落,用的词都是“那兄弟”、“那小子”,从没说过“那女人”!当时陈诺只当是光线暗看不清,现在想来,记忆竟然有些模糊!
这女人……有问题!
就在陈诺脑中警铃大作,思考着是抄起那根当枕头的木棍先发制人,还是先喊一嗓子把其他狱友吵醒时,女子忽然转过了身。
她的脸大部分仍藏在阴影里,但陈诺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泛着淡淡粉色光芒。
“还愣着干什么?!”女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外面的兄弟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说着,她一步跨到陈诺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完全不像个普通女子。
陈诺被拉得一个踉跄,脑子里更乱了。
外面动静是掩护?给我们?
陈诺感觉灵光一现,突然感觉全部都明白了!
是那个白毛矮子找的人带我越狱吗?!
“走!”女子低喝一声,拉着陈诺就冲出了敞开的牢门。
陈诺被拽着跑,心里的疑惑被打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隐隐的兴奋。
越狱!刺激!
但立马冷静下来,迷晕守卫,制造混乱劫狱?这动静也太大了点吧?
“咱们确定要用这种方法?之后呢?”陈诺一边跟着跑,一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跑在前面的女子头也不回,语速飞快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情绪。
“那群该死的家伙明天就会行刑,我们没时间找其他办法了!只能用这种办法制造混乱,趁机潜入。”
她咬了咬下唇,“虽然很狼狈,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了!等日后我们一定会向他们讨回来的!快!我们动作越快,外面替我们吸引注意力的兄弟们,就能多活几个!”
陈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是有人用性命掩护我们……”
“废话!不然我们越狱都不可能成功!”
陈诺沉默了,感觉心里有些压抑,他在心里呼唤妮,问她外面替我们掩护的都会死吗?
很快妮就在他心里回应了:“……嗯,会的,掩护你们的毋庸置疑地将会被镇杀。这可是真实事件不是全年龄游戏哦。”
陈诺还想说什么就被妮打断:“好了,动作快一点吧,那群家伙是自愿的,压根不关你什么事。”
陈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不行!绝不能浪费兄弟们用命换来的时间!
“明白了!”他沉声应道,不再多问,反手握住女子的手腕,脚下发力,跑得更快。
“接下来去哪?”陈诺追上女子,和她并肩在昏暗曲折的地下通道中狂奔。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墙壁上的火把间隔很远,光线暗淡。
女子皱紧了眉头,一边辨认着方向,一边诧异地瞥了陈诺一眼:“你不知道计划?接应的人没跟你说?”
陈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苦笑,心里对妮的“谜语人”行为疯狂吐槽着:“那家伙……咳,接应我的人,她从来都是这样!话只说一半,计划讲三分,剩下的全靠猜和临场发挥!我到现在都还是稀里糊涂的,只知道跟着你跑!”
这是大实话。妮的风格他太熟了。
女子脚下明显踉跄了一下,似乎被这个答案噎得不轻。她暗骂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但陈诺隐约捕捉到几个词:“……真不靠谱……这都能派来……”
骂归骂,她的速度反而又快了几分,显然意识到时间更加紧迫了。“跟我来!路线我背下来了!我知道路!”她简短地说,不再多言,专心带路。
陈诺连忙点头。但同时,一种隐隐的不对劲感,又开始在他心里滋生。
他们一路向下,穿过好几道无人看守的厚重铁门,周围的空气越发沉闷,墙壁上开始出现渗水的痕迹,环境明显比上面的普通牢房区更加阴森坚固。
这路线……怎么感觉不像是通往地面出口,反而像是往守卫所更深处、更核心的监禁区跑?
而且,一路上几乎没见到几个守卫,虽然知道这只是个小镇子,守卫不会有那么多,但一路上只有两人的奔跑声让陈诺越来越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