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萨安全屋的客厅里,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桌旁,桌面上摊着一张手绘的研发中心平面图——笔触依然带着小学生般的稚嫩,但关键信息标注得一丝不苟。
夜魔站在椅子上(不然她够不到桌面),用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图上的几个位置画圈。
“入口在这里,西侧员工通道。”她的小手指点着图纸,“监控死角,锁是电子密码锁,艾利你能搞定。进去后是走廊,左转是资料室,右转是实验室。我们要去的是资料室。”
艾利点点头,手指在图纸上移动:“走廊长度二十米,三个摄像头。需要干扰。”
“林默负责。”夜魔看向林默,“和昨晚一样,制造‘自然故障’,但这次要更精细——不能全部失灵,要轮流失灵,给人一种‘设备老化需要维修’的感觉,而不是‘被入侵’。”
林默认真记下:“明白。轮流失灵,间隔三十秒左右。”
“资料室内部有三个监控。”夜魔继续,“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它们暂时‘休息’。艾利搜索资料,林默守在门口警戒。如果有动静——”她在图纸上标出两个逃生路线,“A路线原路返回,B路线从这里走通风管道,C路线……希望用不上,是强行突破。”
“计划用时?”艾利问。
“十五分钟。”夜魔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明显过大的儿童手表,“从进入建筑到撤离,不超过十五分钟。时间再长,巡逻的安保就会发现监控异常。而且——”她顿了顿,“我们不能确定拉古有没有在资料室设置其他警报系统。”
林默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突然问:“你不一起去吗?”
夜魔从椅子上跳下来,动作有点笨拙——椅子晃了晃,差点翻倒,她赶紧扶住桌子才稳住。
“以我现在这个形态?”她指了指自己一米三的身高,又扯了扯身上那件印着卡通恐龙的儿童T恤(今天新买的,因为她说兔子睡衣真的让她做噩梦了),“我跑不快,跳不高,爬不上通风管道,而且如果遇到需要战斗的情况,我大概只能朝敌人扔橡皮泥。”
“你有能力。”林默说,“医疗型虽然战斗力不稳定,但……”
“但我的能力需要消耗血液。”夜魔打断她,声音平静,“而我现在手头的‘储备’只够维持基本生理需求,战斗消耗?想都别想。更何况,没有变身器,我连基础的身体素质都只有常态的三分之一。”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只有老旧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艾利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银色圆盘,放在桌上。它看起来和她昨晚用的刀片巡飞弹很像,但更小一些,边缘更圆润。
“带上这个。”她对夜魔说,“防御型巡飞弹,没有攻击刀片,但能展开能量护盾,持续三十秒,能抵挡手枪子弹和钝器攻击。触发方式是捏住中心按钮三秒。”
夜魔拿起那个圆盘,在手里掂了掂:“能量护盾?这玩意儿成本多少?”
“八百欧元。”艾利面无表情,“所以请省着用。”
夜魔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圆盘掉地上。
“八、八百?”她声音都变调了,“就为了让我在安全屋里有个玩具?”
“不是玩具。”艾利纠正,“是保命装备。如果你一个人在这里遇到袭击,它能给你争取逃跑时间。而且——”她顿了顿,“这是租的。用一次折旧费五十欧元,如果损坏,按原价赔偿。”
夜魔盯着手里的圆盘,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颗镶钻的手雷。
“我突然觉得待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危险。”她嘟囔道,“也许我该跟你们一起去,至少被子弹打中不用赔钱……”
“你留下。”艾利斩钉截铁,“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监控通讯,并且在必要时呼叫支援。这是战术分工。”
林默也点头:“而且如果你在外面,如果我们被困,你还能想办法救我们。”
夜魔看看林默,又看看艾利,最终叹了口气,把巡飞弹小心地放进自己连帽衫的口袋——那口袋对她的小手来说太大了,圆盘放进去后鼓鼓囊囊的,像个奇怪的肿瘤。
“好吧。”她妥协了,“我留下,当你们的后援。但请答应我,尽量不要触发那个‘必要时’。我现在的银行余额经不起任何意外支出了。”
“尽量。”艾利说,开始检查装备。
夜幕降临。
晚上十点,弗罗萨新区研发中心周边安静得可怕。这里不像老城区,没有深夜营业的咖啡馆,没有散步的情侣,没有醉醺醺的艺术家。只有笔直的道路、整齐的绿化带、冷白色的路灯,以及建筑外墙上一排排沉默的监控摄像头。
研发中心是一座六层楼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几扇还亮着灯——应该是保安室或者值班人员。
林默和艾利藏在对面一栋建筑的阴影里。两人都穿着黑色战术服,脸上涂了深色油彩。林默的银发被塞进战术头套,艾利的黑短发也被帽子完全盖住。
“准备好了吗?”艾利低声问。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感知展开。
半径八十七米范围内,所有物体轮廓在脑海中浮现。研发中心的建筑结构、内部走廊、房间布局……还有那些摄像头。
她锁定第一个。电机运转正常,镜头缓缓转动。她用能力轻轻“握住”转动机构的某个齿轮,让它稍微卡涩一下。
摄像头顿住了,转向速度变慢。
然后是第二个。她让数据线接口轻微松动,画面开始出现细微的雪花。
第三个、第四个……
三十秒内,西侧员工通道附近的四个摄像头陆续出现“故障”。监控室的屏幕上,这些画面会显示“信号异常”,但不会触发入侵警报——根据艾利的情报,拉古的系统设置了故障容忍阈值,单个摄像头失灵不会报警,只有多个同时失灵才会。
“好了。”林默睁开眼,“四个都处理了,但看起来是‘老化故障’,不是同时发生的。”
艾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显示器——她在监控系统的反馈信号。
“监控室没有反应。”她确认,“走。”
两人像两道影子,快速穿过街道,来到研发中心西侧的员工通道门前。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旁边有个密码键盘。
艾利没有输入密码——她不知道密码。而是从头发里(她似乎总能在头发里藏东西)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贴在密码键盘旁边。设备屏幕亮起,快速滚动着数字。
五秒后,“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干扰器。”艾利简短解释,“模拟了授权卡信号。只能维持三十秒,快进。”
两人闪身进入。门在身后自动关闭,重新上锁。
内部是一条狭长的走廊,灯光是节能LED的冷白色,照得一切都显得苍白而毫无生气。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
艾利举起手枪——新买的那把格洛克19,装好了消音器。林默则握着她那把陶瓷匕首,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发动能力。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们左转,快速穿过走廊。林默一边走一边继续干扰摄像头——不是让它们失灵,而是让镜头微微偏离,避开她们的路径。
两分钟后,她们来到了资料室门前。
这扇门更厚,看起来是防火防爆的级别。门边有个生物识别锁——指纹加虹膜。
艾利皱眉。这不在计划内。
“夜魔没说有生物锁。”林默压低声音。
“情报可能过时了。”艾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工具箱,开始检查锁的结构,“或者是新装的。给我两分钟。”
她蹲在门前,用专业的工具小心地拆卸锁的外壳。动作精准而快速,像在进行精密手术。
林默守在走廊拐角,感知全开。她能“看到”周围三十米内没有其他人,但更远处……有什么动静。
轻微的、有规律的震动。像是……脚步声?但又不太像。更沉重,更缓慢。
“艾利,”她小声说,“有动静。东侧走廊,大概五十米外。在移动,但速度不快。”
艾利手上的动作没停:“几个人?”
“一个……不确定。动静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人走路。”
“继续监视。”艾利已经拆开了锁的外壳,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她开始接线,试图绕过生物识别直接驱动电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个奇怪的动静越来越近,现在距离大约三十米。
“二十米……十五米……”她声音紧绷,“它停住了。在走廊拐角那边,没再移动。”
艾利的手指在电路板上快速操作。终于,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门锁“咔”地一声解开了。
“开了。”她收起工具,轻轻推开门。
资料室里一片黑暗。艾利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房间。里面摆满了金属档案柜,还有几台电脑终端。
“我搜索纸质资料。”她说,“你去电脑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但记住,我们没带专业设备,如果文件加密,不要尝试强行破解——会触发警报。”
林默点头,走到一台电脑前。屏幕是黑的,需要密码才能唤醒。她试着按了几个键,果然弹出了登录界面。
“需要密码。”她报告。
“意料之中。”艾利已经打开一个档案柜,快速翻阅着里面的文件夹。大部分是技术文档、实验报告、采购清单……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默用感知能力检查电脑内部结构。硬盘、内存、处理器……还有加密芯片。如果她强行用能力干扰芯片,也许能让系统暂时瘫痪,但那很可能触发警报。
就在她犹豫时,走廊里那个奇怪的动静又开始了。
这次更近。十米。五米。
然后,停在了资料室门外。
林默和艾利同时僵住。艾利迅速关掉手电,两人缩到档案柜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门没有开。
但外面传来了另一种声音——沉闷的、钝器撞击肉体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伴随着压抑的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有人在门外……打架?不,是单方面的攻击。
几秒后,一切恢复安静。
林默的感知告诉她,门外躺着几个人——应该是保安,生命体征微弱。而那个奇怪的动静……正在离开。脚步声沉重,缓慢,朝着走廊另一端远去。
“外面……”林默小声说,“有保安倒下了。被……钝器击倒的。”
艾利重新打开手电,光束照向门口。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拉开门。
走廊的地板上,躺着三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他们都失去了意识,额头上都有明显的淤伤,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武器还挂在腰间,根本没来得及拔出。
没有血迹,但伤势不轻。
“不是我们的人。”艾利蹲下身检查,“也不是警察——警察不会用钝器,更不会留活口。”
“是那个奇怪的动静?”林默问。
艾利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压迫感。
“不管是谁,他帮我们清理了障碍。”她回到资料室,“抓紧时间。”
两人重新开始搜索。艾利翻遍了档案柜,找到了一些关于“第七代强化型”的技术规格文档,还有“第八代原型机”的设计草案——但都是加密的,需要特定密钥才能打开。
“全是加密的。”艾利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纸质文件只有目录和摘要,详细内容都在电子系统里。我们白来了。”
林默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登录界面,突然有了个想法。
“也许……我可以试试不用破解密码。”她说,“如果我能直接‘读’硬盘里的数据……”
“怎么做?”
“领主型能感知物体内部结构。”林默解释,“硬盘里的数据是以磁信号形式存储的。理论上,如果我足够精细地感知磁信号的变化,也许能‘读’出数据。但……我从没试过,而且需要时间。”
艾利看了眼手表:“我们还有七分钟。试试。”
林默将手放在电脑主机上,闭上眼睛。
全神贯注。
感知深入机器内部,穿过外壳,进入硬盘。无数的微小磁区,极化和未极化的区域,代表0和1……
太复杂了。海量的信息,以她现在的控制精度,根本无从分辨。
她额头渗出更多汗水,太阳穴开始抽痛。
“不行……”她睁开眼睛,喘着气,“信息量太大了,我……处理不了。”
艾利点点头,没有责备:“预料之中。我们撤。”
她开始收拾东西,把翻过的文件夹恢复原状。林默也帮忙,但她的注意力还留在那个奇怪的袭击者身上。
“那个人……为什么帮我们?”她忍不住问。
“不一定是在帮我们。”艾利冷静地说,“可能只是也在潜入,顺手清理了障碍。也可能……”她顿了顿,“是想嫁祸给我们。现在保安被打晕,监控‘恰好’失灵,如果被发现,黑锅就是我们背。”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这解释更合理。
两人清理完痕迹,准备离开资料室。但就在艾利伸手去拉门时,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后退!”她低喝,猛地向后跃开。
几乎同时,资料室的门——那扇厚重的防火防爆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击中。
“轰——!”
不是爆炸,是纯粹的物理冲击。整扇门向内凹陷,金属扭曲变形,门框周围的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林默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艾利已经举起了手枪,对准门口。
第二击。
“轰——!!”
这次门直接脱离了门框,像被炮弹击中一样飞进房间,撞翻了两个档案柜,金属和纸张四散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默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一个……巨人?
不,是一个人,但穿着全覆盖式的重型盔甲。盔甲是深灰色的,表面粗糙,像是铸造而非冲压成型。关节处有厚重的防护,头盔是完全密封的,只有眼部是两条深色的观察缝。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阔得几乎塞满整个门框。
而这人手里拿着的武器,让林默的心跳几乎停跳。
那是一把战锤。
不是装饰品,不是Cosplay道具。是真家伙——目测锤头有篮球大小,金属铸造,表面还有凸起的棱角。锤柄是某种黑色合金,看起来沉重得离谱。普通人别说挥舞,连拿起来都困难。
但这个人单手握着它,轻松得像在拎一个手提包。
盔甲人迈步走进房间。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让地板轻微震动。它(不知道该用他还是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转动头盔,用那两条观察缝扫视房间,最后停在林默和艾利身上。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艾利开枪了。
“噗噗噗——”三发子弹,精准地射向盔甲的头盔、胸口和关节连接处。
子弹击中了。但效果是……没有效果。
头盔上溅起几点火星,胸口只是留下几个白点,关节处甚至连痕迹都没有。子弹像是打在了坦克装甲上,直接弹开或变形。
盔甲人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它动了。
不是快速突进,而是沉稳地迈步,举起战锤,朝着艾利的位置砸下。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沉重感。
艾利早已闪开。战锤砸在地板上,瓷砖碎裂,混凝土基层暴露出来,整层楼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林默终于反应过来。领主型能力发动——她试图控制那把战锤,让它脱手。
但失败了。
不是能力无效,而是那战锤太重了。不是物理上的重——虽然它确实很重——而是某种……能量层面上的“重”。她的能力作用上去,像在试图用细线拉动一座山,纹丝不动。
“枪没用!”艾利一边躲避一边喊,“刀片!”
她扔出三个巡飞弹。银色圆盘在空中展开刀片,嗡嗡作响,从三个方向袭向盔甲人。
刀片切割在盔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和子弹一样,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划痕,根本破不了防。
盔甲人似乎被激怒了。它不再追求精准打击,而是开始挥舞战锤横扫。巨大的武器在不算宽敞的资料室里制造出毁灭性的范围攻击,档案柜被砸扁,电脑被扫飞,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痕。
林默和艾利被迫不断躲闪。艾利试图攻击观察缝、关节缝隙等薄弱处,但盔甲人的防御毫无破绽,而且它显然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总能护住要害。
“退出去!”艾利喊,“在走廊里我们有更多空间!”
两人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朝门口移动。但盔甲人似乎看穿了她们的意图,突然改变战术,不再追击艾利,而是转向林默。
战锤高举,砸下。
林默向后跳开,战锤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碎裂,碎块飞溅。但盔甲人的攻击没有停止——它似乎预判了林默的躲闪方向,战锤横扫紧随而至。
来不及完全躲开了。
林默咬牙,领主型能力全开。不是对抗战锤,而是作用于地板——她让脚下的瓷砖突然翘起,形成一个斜坡,整个人顺着斜坡向后滑去。
战锤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让她脸颊生疼。
但这一下也让她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盔甲人抓住机会,战锤再次高举——
“林默!”艾利的声音。
三个巡飞弹同时撞向盔甲人的后背,试图干扰。但盔甲人只是稍微晃了一下,攻击轨迹不变。
就在战锤即将落下时,林默看到了墙上的东西。
电闸箱。老式的,金属外壳,里面是粗大的电缆和保险丝。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她不再试图控制战锤,而是用全部能力作用于盔甲人握锤的手腕——不是要夺走武器,而是要让锤子的落点稍微偏移一点点。
就一点点。
战锤落下。
但没有砸中林默,而是砸在了她旁边的墙上——准确说,是墙上的电闸箱。
“轰——!!!”
金属外壳变形碎裂,电缆被砸断,裸露的电线在空气中爆发出耀眼的蓝色电弧。那些电弧没有四散,而是顺着金属战锤,瞬间传导到盔甲人全身。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中,盔甲人全身剧烈抽搐。厚重的盔甲成了最好的导体,电流在金属外壳上疯狂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头盔的观察缝里闪过刺眼的蓝光。
两秒。三秒。
然后,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战锤脱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盔甲人一动不动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其他保安肯定正在赶来。
“快走!”艾利拉起林默。
但林默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盔甲人,突然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艾利低喝。
“看看是谁。”林默已经蹲在盔甲人身边,手指在头盔上摸索。她找到了卡扣,用力扳开。
头盔的面罩弹开了。
里面是一张脸。
一张年轻的、女性的脸。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她长得……很普通,如果不是穿着这身夸张的盔甲,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
但此刻,她躺在这里,穿着能抵挡子弹的盔甲,拿着能砸穿墙壁的战锤,试图杀死她们。
走廊里的脚步声更近了。
“林默!”艾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林默一咬牙,抓住少女的肩膀,用力把她从盔甲里拖了出来。盔甲内部有复杂的固定机构,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暴力拆卸。
少女很轻——至少比那身盔甲轻多了。林默把她扛在肩上,朝艾利点头:“走!”
艾利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没再说什么。两人冲出已经变成废墟的资料室,沿着来时的路狂奔。
身后传来保安的喊叫声,但她们已经冲出了员工通道,消失在弗罗萨新区的夜色中。
肩上扛着一个昏迷的黑发少女,手里还握着陶瓷匕首,林默一边跑一边想:
今晚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但她们好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此刻正趴在她肩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像个普通的、需要帮助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