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全力搜捕

作者:白帽塔卡S 更新时间:2026/3/4 20:28:12 字数:6661

十二月十日,下午两点五十一分。

弗罗萨,基多市,东区工业路。

圣徒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后视镜里,三辆警车紧追不舍,蓝红色的警灯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闪烁,像一群追逐猎物的狼。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只知道不能停。

工业区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厂房越来越破旧。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墙上涂满乱七八糟的涂鸦,窗户要么碎了要么被木板封死。这一带早就废弃了,大企业都搬到了新区,剩下的只有一些小作坊和仓库。

圣徒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轮胎在碎石子上打滑,车身剧烈颠簸,她死死抓住方向盘,用力把车拉回来。

后面的警车也拐了进来。三辆,一辆都没甩掉。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车辆正沿东区工业路向北行驶,重复,向北行驶。第四分局、第七分局、特警队,立即在工业路与环城路交叉口设卡拦截。”

圣徒听见了。她的耳朵比普通人灵敏,改造后身体各方面都有强化,包括听力。

环城路交叉口。

她记得那个地方。从工业路往北开,大概三公里,就是环城路。环城路是主干道,双向六车道,车流量大。如果他们在那里设卡,她根本冲不过去。

必须改道。

圣徒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左边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右边是一条窄得几乎只能过一辆车的小巷。她不能往左,仓库区太开阔,警车更容易追。她只能往右。

她猛打方向盘,拐进右边的小巷。

小巷比想象中更窄。两边是破旧的砖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路面坑坑洼洼,积着前两天下的雨水。突击车的车身比普通警车宽,几乎是贴着墙往里挤。左侧的后视镜刮到墙上,“啪”的一声断了。

圣徒没管。她继续往前冲,车轮碾过水坑,溅起黑色的泥水。

后面的警车也试图拐进来。第一辆勉强挤了进来,车身两侧离墙只剩几厘米。第二辆卡住了,车门刮在墙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第三辆干脆没进来,绕道去了。

圣徒从后视镜里看见第一辆警车还在追。那是一辆普通 patrol car,比她的突击车小,在这种窄巷里反而更灵活。

她咬了咬牙,踩死油门。

突击车咆哮着往前冲,引擎转速飙升到红线。前方的巷子似乎越来越窄,两边的墙越来越近,几乎要擦到车身。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前方突然开阔了。

是条小街。

圣徒猛打方向盘,冲出小巷。车轮在柏油路上尖叫,车身剧烈甩动,她几乎失控。但她稳住了。油门到底,往前冲。

小街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五六层高,外墙斑驳,窗户上挂着各种晾晒的衣服。街边停着几辆破旧的私家车,几个老人在路边晒太阳,被突然冲出来的突击车吓得四散奔逃。

圣徒没时间道歉。她继续往前冲。

对讲机里又传来声音:“目标车辆出现在东区建业街!重复,建业街!各单元立即前往拦截!”

建业街。圣徒知道这条街。从建业街往北开,再过三个路口,就是环城路。但如果往东,可以拐进老城区。老城区路窄,岔路多,更容易甩掉追捕。

她往东拐。

刚拐进第一条岔路,前方突然亮起警灯。

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堵死了去路。

圣徒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猛踩刹车,突击车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的轮胎印,停在距离警车不到十米的地方。

警车后面站着四个警察,全都举着枪,对着她。

“停车!熄火!把手放在方向盘上!”

圣徒没有熄火。她的眼睛迅速扫视周围——左边是居民楼,右边是围墙,前方被堵死。她唯一的出路是——

后面。

后视镜里,刚才追她的那辆警车已经拐进这条街,正在逼近。

前后夹击。

圣徒深吸一口气。

她只有一条路。

挂倒挡,油门到底。

突击车咆哮着往后冲。轮胎尖叫,车身剧烈震动。后面的警车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司机猛打方向盘想躲,但来不及了——

“轰!”

两辆车撞在一起。

圣徒的身体猛地往前甩,安全带勒进肩膀,疼得她差点叫出来。但她没停。她继续踩油门,突击车的引擎疯狂咆哮,推着后面的警车往后倒退。

那辆警车的司机拼命踩刹车,但没用。突击车是特警队的车,加固车身,大马力引擎,比普通 patrol car 重了将近一吨。它就像一头野兽,推着猎物往后碾。

“咣!”

警车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圣徒猛打方向盘,从警车和电线杆之间的缝隙挤过去。车身刮在警车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但她过去了。

她冲出去了。

后面的警察在喊,在开枪。子弹打在突击车后窗上,玻璃瞬间布满裂纹。但没碎。特警队的车是防弹的。

圣徒低着头,继续踩油门。

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感觉像是很长,又像只是一瞬间。街景在窗外飞速倒退,居民楼,小店铺,路边的树,一切都在模糊成一片。

前方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圣徒没停。她直接冲过去。

但就在她冲到路口中央时,左边突然冲出一辆警车。

圣徒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是擦着警车的车头拐过去。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还没等她松口气,右边又冲出一辆。

圣徒再次猛打方向盘,这次没那么幸运了。车尾刮到警车的车头,车身剧烈旋转,她完全失控。突击车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咣”的一声撞上路边的隔离墩。

圣徒的脑袋撞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黑。

几秒钟后,她清醒过来。

头很痛,眼前有重影。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突击车停在一个小巷口。车头撞在隔离墩上,引擎盖翘起来,冒着白烟。驾驶座的车门变形了,打不开。

后视镜里,至少四辆警车正在逼近。

圣徒没有犹豫。她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的车门爬出去。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脚。水泥地冰凉刺骨,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她跑。

跑向那条小巷。

小巷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上长满青苔,地上积着污水。圣徒光着脚踩在水里,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直冲脑门,但她没停。

身后传来刹车声,喊声,脚步声。

“她跑进巷子了!追!”

圣徒拼命跑。巷子很深,七拐八弯,像迷宫一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甩掉追兵,只知道不能停。

跑过一条岔路,又一条岔路。墙壁,污水,垃圾堆,一切都在飞快倒退。

前方突然出现一堵墙。

死路?

圣徒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她很快看见,墙的左边有一条更窄的缝隙,窄得几乎只能侧身通过。

她侧过身,挤进去。

墙壁刮着她的身体,灰色的旧毛衣被刮出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她继续挤,继续往前。

缝隙的尽头是一条更宽的巷子。她冲出去,继续跑。

身后的追兵被甩掉了吗?不知道。但她能听见脚步声,很远,还在追。

她继续跑。

前方出现一条大路。不是主干道,但比巷子宽很多。路边停着几辆车,几个路人惊讶地看着她——一个光着脚的白发少女,穿着破旧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浑身是汗,狼狈不堪地从小巷里冲出来。

圣徒没时间理会他们的目光。她扫了一眼周围——左边是居民区,右边是商业街,前方——

前方有一座高架桥。

那是环城路的高架桥,横跨整个基多市东区。桥上车流不息,引擎声和轮胎声混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圣徒没有犹豫。她冲向高架桥。

高架桥下面是一片绿地,种着些矮树和灌木。她穿过绿地,跑到桥墩下。桥墩是巨大的水泥柱子,直径至少两米,支撑着上方的桥面。

她绕着桥墩转了一圈,找到一架楼梯。

那是检修用的楼梯,铁架子焊在桥墩上,直通桥面。楼梯很陡,每一级都很窄,只够放半只脚。但圣徒没有选择。她开始爬。

脚踩在冰冷的铁架上,每一步都疼。但她咬牙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的绿地里,至少五六个人正在跑过来。有穿制服的警察,也有穿便装的人。他们看见她在爬楼梯,有人举起对讲机在喊什么。

圣徒继续往上爬。

终于,她爬到了桥面。

高架桥上是双向六车道,车流密集,速度很快。圣徒站在护栏边,看着呼啸而过的车辆,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不能待在桥上。太暴露了。警察很快就会上来。

她需要下去。

但怎么下?

圣徒扫视周围。桥的另一边是居民区,但中间隔着至少五十米的空地,完全暴露。她不可能跑过去。桥的这一边是她刚爬上来的地方,警察正在上来。她需要——

她看见了。

桥的边缘,有一根电线杆。电线杆上架着高压线,粗大的黑色电缆从桥上斜拉下去,一直延伸到下面的居民区。

电线。

圣徒深吸一口气。

她这辈子从没做过这种事。但她没有选择。

她翻过护栏,抓住那根最粗的电缆。

电缆是金属的,外面包着绝缘层。冰凉刺骨,而且——很滑。

圣徒双手抓住电缆,双腿夹住,然后——

滑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身体沿着电缆飞速下滑,速度快得吓人。手掌和电缆之间的摩擦产生巨大的热量,几乎要把她的皮肉烧焦。但她不敢松手。一旦松手,她会从二十米的高空摔下去。

下方的居民区在飞速接近。屋顶,阳台,晾晒的衣服,一切都在放大。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她看见下面是一条小巷。窄窄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巷子里没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觅食。

二十米,十米——

她松手。

身体从电缆上脱落,往下坠落。她调整姿势,双腿微曲,准备落地。

“嘭!”

她摔在巷子里的垃圾堆上。纸箱,塑料袋,烂菜叶,一切都被她砸得四散飞溅。剧烈的冲击从脚底传遍全身,疼得她几乎晕过去。

但她没晕。她咬着牙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跑。

身后,电缆还在晃动。

她跑了十几步,躲进一条更窄的岔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手掌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了一眼——两只手的手心全是血,皮肉被电缆磨得翻起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肉。但她没时间处理。她只能忍着。

脚步声。

很近。

圣徒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她刚跑过来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有人在小声说话:“她往这边跑了?你确定?”

“我看见她滑下来的。就从那根电线。”

“追!”

脚步声经过她藏身的岔巷口,但没有拐进来。他们继续往前追,越跑越远。

圣徒等了几秒钟,确认他们走远,才从岔巷里钻出来。

她现在在哪儿?

她扫视周围——老旧的居民楼,乱七八糟的阳台,到处是晾晒的衣服和杂物。这是基多市的老城区,她以前来过几次,但不熟。

她需要找到方向。

圣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太阳。但凭感觉,她记得警察总局在市中心的西边。她需要往西走。

她开始跑。

巷子像迷宫一样,七拐八弯。她每跑过一条岔路,就随便选一个方向。没有地图,没有导航,只能靠直觉。

身后的追兵似乎被甩掉了。至少暂时。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警察有对讲机,有通讯网络,有直升机。他们迟早会找到她。

她需要尽快到达目的地。

警察总局。

为什么去那里?圣徒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安可在那里。也许是因为拉维局长在那里。也许只是因为那里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跑过一条又一条巷子。垃圾堆,野猫,生锈的自行车,晾着衣服的竹竿。一切都飞快倒退。

突然,前方传来人声。

圣徒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

巷子尽头是一条小街。街上有几个人在走路,还有一辆警车缓缓驶过。

警车。

圣徒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缩回墙后,等了几秒钟,确认警车开远,才继续往前跑。

她需要更小的巷子。更隐蔽的路。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缝隙,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墙壁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两侧的砖头刮着她的衣服和皮肤。但她继续挤。

挤过这条缝隙,是一条更破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砖楼,墙上爬满藤蔓,窗户上钉着木板。地上全是垃圾和积水。

圣徒继续跑。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方突然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近。

她来不及躲了。巷子太窄,没有岔路,没有门洞。她只能——

停下脚步,深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从拐角处冲出来,和她面对面碰上。

两人同时愣住。

警察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他看见圣徒,愣了一下——白发,碧眼,少女,光脚,浑身狼狈——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是你!”

圣徒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抬起手,对准他。

空间逆转。

她的能力只能再用一次。一天一次,一次十秒。她本来想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

十秒。

警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从圣徒的视角,他已经被“定格”了——意识停留在十秒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什么。

圣徒绕过他,继续往前跑。

十秒很短。很快就会过去。她需要在十秒内尽可能跑远。

跑过拐角,又一条巷子。跑过一条,又一条。七拐八弯,不知道方向,只知道跑。

十秒结束。

身后传来喊声:“她在这儿!追!”

圣徒咬牙,继续跑。

前方又是一条窄巷。她冲进去,跑了几步,突然发现——

前方是死路。

一堵三米高的墙,堵死了整个巷子。

圣徒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三四个人正在追过来。

她没有时间了。

圣徒深吸一口气,冲向那堵墙。

她不能翻过去——三米高,没有抓手,不可能。但她可以——

她踩着墙边的杂物堆,一块破木板,一个废弃的油桶,一个生锈的铁架子。她踩上去,借力往上跳。

手指抓住墙头。

墙头是水泥的,粗糙,冰冷。她手指用力,把自己往上拉。

身体悬在空中,脚下是虚空。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爬。

“她在那儿!”

追兵冲进巷子。

圣徒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上墙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下面站着四个警察,全都举着枪,对着她。

“站住!不许动!”

圣徒没有站住。她翻身跳下墙。

“嘭!”

摔在墙的另一边。脚底传来剧痛,但她咬牙爬起来,继续跑。

这一边是条更宽的巷子,两边是些小店铺的后门,堆着纸箱和垃圾桶。她穿过巷子,冲上一条小街。

街上人来人往。

圣徒混进人群,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周围的人没注意到她。一个狼狈的少女,在十二月弗罗萨的下午,光着脚走在街上,这确实不常见。但人们只是匆匆看她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事。

圣徒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一直在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躲过一个又一个可能的追兵。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座高大的建筑矗立在街对面。

灰色的外墙,巨大的玻璃门,楼顶飘扬着弗罗萨欧洲共同体的旗帜。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来来往往的人进进出出。

警察总局。

圣徒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座建筑,心脏跳得像打鼓。

她成功了?

她真的跑到这里了?

但她还没时间高兴。因为她知道,进去比逃跑更难。

总局里面全是警察。认识她的人。通缉她的人。一旦被发现,她会被立刻逮捕。

但她必须进去。

为了安可。为了真相。为了那些失踪的孩子。

圣徒深吸一口气,走向总局的大门。

门口的两个警察看了她一眼——一个光脚的狼狈少女,穿着破旧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但什么都没说。总局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有来报案的,有来办事的,什么样的都有。一个奇怪的少女,不算什么。

圣徒走进大门。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制服的警察,穿便装的市民,忙碌的前台,等待的长椅。一切都很正常。

圣徒低着头,快步穿过大厅,走向楼梯。

她不知道安可在哪里。不知道拉维局长在哪里。但她必须找到他们。

楼梯在左边。她走过去,推开楼梯间的门,开始往上爬。

二楼。三楼。四楼。

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她在找。

四楼走廊里,她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安可。

圣徒的心猛地一跳。她循声找过去,声音来自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关着,但能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你不知道?你是她的学生,你会不知道?”

“我——我只是她的学生!她什么都没告诉我!”

“安可,你别装了。费德科跑了,你知道吗?她变成那个样子跑了!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儿,最好现在说出来。否则——”

“我不知道!”

圣徒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

安可的声音很愤怒,但也很害怕。她在被人审问。

圣徒的手握成拳头。

她想冲进去。想保护安可。想告诉那些人,她在这儿,有什么事冲她来。

但她不能。

她一旦进去,就会被抓。安可也会被牵连。她帮不了任何人。

她只能——

转身,离开。

继续往上走。

五楼。六楼。

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她不能停。

六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跑不了的。全城都在追捕她,她跑不了。”

是拉维局长。

圣徒停下脚步,站在门边,侧耳倾听。

“局长,您确定那些证据——”

“我当然确定。费德科的卧室里发现了那些资料,铁证如山。她跑什么?跑了就是心虚。她要是没做,为什么要跑?”

“可是……”

“没什么可是。通知下去,全力追捕。抓到她,直接送监狱。”

圣徒的眼睛眯起来。

拉维局长。那个胖乎乎的小眼睛男人。那个说“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的男人。那个把她转移去第四分局的男人。

他知道什么?

圣徒的手又握紧了。她想冲进去,抓住他的衣领,问他为什么要栽赃她。问他那些孩子的资料是从哪儿来的。问他维克多和叶莲娜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

但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需要证据。需要真相。需要——

突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圣徒迅速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走。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楼梯口,推开门,往下走。

回到大厅。

大厅里还是那么多人。她混进人群,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警察总局的大厅里,人们还在忙碌。穿制服的警察,穿便装的市民,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人知道,一个通缉犯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

圣徒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

外面很冷。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狼狈,手掌还在流血。但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只感觉到一件事——

她进来了。

她做到了。

现在,她需要找到安可。找到真相。找到那些孩子。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风很大,很冷。但圣徒没有退缩。

她转身,再次走进警察总局的大门。

这一次,她不会再离开。

直到找到真相。

十二月十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圣徒费德科,在经历了四十分钟的疯狂追捕后,成功进入警察总局。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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