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灰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一场迟来的雪。
库库鲁像一张被拍扁的年画,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吧唧”一声摔在厚实的地毯上。
我收回肉乎乎的小拳头,淡定地塞进嘴里嘬了一口。
嗯,有点咸。
看来这“搬血境”的出力控制还有待优化。
明明只想轻轻推开这只聒噪的苍蝇,没曾想一不小心就把他打出了二次元的夸张效果。
这要是换成普通初中物理引擎,我那便宜哥哥这会儿估计已经变成了马赛克。
“殿下!”
索菲亚那一向维持着贵族体面的高八度尖叫几乎刺破了我的耳膜。
下一秒,整个育婴室乱成了一锅粥。
那群原本在外候着的侍卫和侍女像受惊的野鸭子一样涌了进来。
索菲亚此时哪还顾得上那个据说有着“最纯净翅膀”的我,她扑到库库鲁身边,手里的魔杖光芒乱闪,试图检查这位古灵仙族未来继承人是不是已经成了脑震荡。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刺客潜入?”
“快!封锁现场!检查魔法结界!”
没人怀疑摇篮里的那个婴儿。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刚出生的花仙幼崽连翻身都费劲,更别提把一个六岁的男孩轰进墙里。
这种反常识的现象,只能归结为某种高深的、看不见的黑暗魔法袭击。
挺好,这种完美的误会,就是我摆烂生涯最好的掩护。
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刚才那一拳抽空了身体里刚刚凝聚的一丝血气,婴儿嗜睡的生理本能再次占领高地。
然而,就在我准备伴着这嘈杂的背景音入睡时,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感,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帷幔。
原本充满奶香和花香的空气,瞬间变得腐臭,像是堆积了三天的死鱼烂虾。
我不爽地皱起眉头。
透过摇篮边缘的缝隙,我看见那些原本忙乱的侍卫和女官动作突然僵硬。
索菲亚维持着给库库鲁施展治愈魔法的姿势,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周围的光线似乎被吞噬了,育婴室的角落里,那原本应该是影子的东西,正在诡异地蠕动、站立。
一道紫黑色的裂缝在摇篮背后的阴影中无声撕开。
“真是天助我也……”
那个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难听得要命。
一个穿着夸张黑紫法袍、脸上画着浓重烟熏妆的女人从裂缝中探出半个身子。
她看着地上昏迷的库库鲁和被石化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
雅加。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凭这副反派标配的杀马特造型和那股子这辈子没刷过牙的口臭味,除了那位黑暗女神也没别人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双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直接伸向了摇篮里的我。
“普普拉那个贱人的心头肉……只要把你炼成诅咒人偶,我看古灵仙族还有什么希望。”
雅加的手指还没碰到我,一股黑色的魔力波动就已经笼罩了下来。
那是高阶的“暗黑禁锢”,足以让任何普通花仙瞬间失去意识。
可惜,她遇到的是修仙者。
就在那股阴冷魔力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体内那虽然微弱却至刚至阳的气血之力仿佛受到了挑衅,自动护主。
嗡——
身体里像是有个小火炉被点燃了,那种被禁锢的不适感瞬间被滚烫的血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不仅没晕,反而精神抖擞。
与此同时,那个熟悉的蓝色光幕再次不要脸地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拐卖危机(虽然对方只是个玩魔术的)。】
【选项A:发动技能“圣光呼救”。】
【说明:发出一道没什么杀伤力但很刺眼的圣光,大喊“救命啊有人偷小孩”,奖励初级光系魔法。】
【选项B:闭眼装死。】
【说明:只要我睡得够死,尴尬的就是别人。
无奖励,大概率被打包带走。】
【选项C:起床气爆发。】
【说明:打扰婴儿睡觉是重罪。
给她一个大逼兜,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奖励:至尊骨残片(一块)。】
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黑爪子,我心里的起床气蹭蹭往上涨。
想抓我?问过我的系统了吗?
更何况,A选项太羞耻,B选项太憋屈。
只有C,深得我心。
至尊骨不至尊骨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听个响。
就在雅加的手指距离我的脸颊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她脸上的狞笑已经绽放到极致的时候——
我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雅加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料到,在这个连成年精灵都被禁锢的领域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竟然能瞪着大眼睛看她,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和四分漫不经心。
“给爷爬!”
虽然发出的声音是“伊呀”,但气势必须要足。
我那短小的双腿猛地在褥子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像颗肉丸子一样弹射而起。
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搬血境灵力,被我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右掌之上。
虽然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光效,但这只小手上此时缠绕着的,是足以撕裂虎豹的气血罡风。
雅加根本来不及反应。
谁能预判一个婴儿会突然暴起伤人?
而且用的不是魔法,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啪!!!
这声脆响,比刚才库库鲁撞墙的声音还要清脆悦耳一百倍。
我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雅加那张涂满厚粉的脸上。
那一刻,我的手感很奇怪。
像是打在了一层厚重的胶皮上,紧接着,那层“胶皮”在我狂暴的掌力下寸寸崩裂。
这不是实体,是投影?
管你是人是鬼,既然敢把脸凑过来,就要做好被物理超度的准备。
巨大的力量差在接触点瞬间爆发,气血如洪炉般炸开,硬生生将那团凝聚成雅加模样的暗黑魔力震得粉碎。
雅加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半截身子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炸成漫天黑色的飞灰。
摇篮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潇洒地落回被窝,甚至还顺势拉了拉被角盖住肚脐眼。
至于这一巴掌扇下去,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会不会吐血三升,那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
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