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风暴,对于当事人的我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不得不从舒适的摇篮被搬到了这个名为“启蒙广场”的露天刑场。
正午的阳光像是不要钱的金粉,哗啦啦地洒在古灵仙族特供的天鹅绒软垫上。
这种经过魔法过滤的紫外线,在普通花仙眼里是护肤的大敌,但在我这个修仙者看来,简直就是自助餐级别的“日精”。
我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摊成一个“太”字,四肢舒展,每一个毛孔都像是一个贪婪的小嘴,疯狂吞噬着空气中游离的至阳之气。
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原本沉寂在骨骼深处的符文像是一群吃饱了的小鱼,欢快地游走,那刚兑换的“至尊骨”正处于饥渴的融合期,每一丝阳光的摄入,都让我的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生长痛。
这种感觉,比前世熬夜刷题后补觉还要爽上一百倍。
“妹妹!看好了,这就是身为王兄的实力!”
一声充满稚气却硬要装作成熟的暴喝打断了我的吐纳。
我不耐烦地掀开一只眼皮。
只见库库鲁穿着一身显得过于宽大的魔法学徒长袍,手里那根比他身高还长的橡木魔杖正颤巍巍地指着天空。
他憋红了脸,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仓鼠,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一段又臭又长的咒语。
那是基础的“光球术”,大概相当于修仙界的“点火决”,属于连狗看了都会摇头的入门戏法。
“伟大的普普拉花神啊,赐予我……”
咒语还没念完,那根不堪重负的魔杖尖端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并不是预想中圣洁的光球,而是一股浓稠黑烟像是放了个哑炮,直接喷了库库鲁一脸。
库库鲁愣在原地,原本白净的小脸此刻黑得像刚从煤窑里挖出来,只剩下两只大眼睛迷茫地眨巴着,显得格外滑稽。
“咳咳……这是意外!这绝对是魔杖的问题!”他手忙脚乱地擦着脸,眼神却心虚地往我这边瞟,生怕那个刚出生就展现神迹的妹妹看不起他。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魔法?
还没我打个嗝出来的灵气足。
【叮!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无聊的魔法启蒙课。】
那个欠揍的蓝色光幕又来了,这次它甚至挡住了我吸收阳光的最佳角度。
【选项A:展现天赋。
立刻坐起,用纯净灵力凝聚出一颗太阳,亮瞎众人的狗眼。
奖励:低级魔力值+100。】
【选项B:兄妹情深。
模仿库库鲁刚才的动作,把自己也弄得灰头土脸,照顾哥哥的自尊心。
无奖励。】
【选项C:虽迟但到。
这种过家家一样的课程,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当众打鼾,以此表达对低效教学的无声抗议。
奖励:鲲鹏法残片(1/10)。】
看到选项C的瞬间,我差点流下感动的口水。
鲲鹏法!
那可是号称速度极境、阴阳共济的无上神通。
虽然只是残片,但在这种低魔位面,哪怕只是领悟皮毛,也足够我横着走了。
至于库库鲁的面子?抱歉,强者是不需要顾及“战五渣”的心情的。
我果断闭上眼,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侧卧姿势,将脸颊埋进软绵绵的垫子里。
三秒后。
“呼——哈——!呼——哈——!”
一阵极具节奏感、且分贝惊人的呼噜声,在这肃穆的魔法教学现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像婴儿的奶鼾,倒像是某个中年大叔喝醉酒后的雷鸣,带着一股子“老娘不想努力了”的摆烂气场。
正在讲台上整理教案的奥斯本教授,手里的羽毛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位发际线堪忧、戴着厚底眼镜的药剂学权威,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教书育人三十载,见过调皮捣蛋的,见过笨得像猪的,但从未见过在开学第一课上,当着他的面睡得这般嚣张跋扈、这般旁若无人的皇室成员!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学术蔑视!
“二公主殿下似乎对老夫的课程很不满意?”
奥斯本深吸一口气,压抑着额头暴跳的青筋。
他大步走到我的软垫前,阴影投射下来,遮住了我心爱的阳光。
我没理他,翻了个身,继续呼——哈——。
“好,很好。”奥斯本气极反笑,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用黑布罩着的陶土盆,“既然殿下天赋异禀,想必区区植物共鸣对您来说只是小儿科。”
他猛地揭开黑布。
那是曼德拉草。
这种根部酷似丑陋婴儿的魔法植物,一旦出土就会发出足以让人精神错乱的尖叫。
对于听觉敏锐的花仙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奥斯本一把攥住曼德拉草的叶子,就要把它从土里拔出来。
他当然有分寸,只想让这小东西叫一声,吓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婴儿。
“啊——!”
曼德拉草刚露出半个布满褶皱的脑袋,那张扭曲的大嘴就已经张开,凄厉的声波眼看就要爆发。
正在梦里和周公下棋的我,突然感觉到耳边有个什么东西在制造噪音,还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土腥味。
吵死了。
我想都没想,出于生物本能,那只藕节般白嫩的小手随意地挥了过去,一把攥住了那个正在尖叫的丑东西。
给我闭嘴。
体内的金色灵气随着我的起床气自然流淌,虽然微弱,但对于这种低等魔法植物来说,却像是直面了远古凶兽的威压。
噗嗤。
那声刚刚起头的尖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在奥斯本惊恐的注视下,那株在他手里向来暴躁如雷的曼德拉草,在被我不耐烦地当成抱枕扯过来的瞬间,浑身剧烈颤抖,紧接着——
原本充满活力的根茎瞬间干瘪,绿色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粉碎。
它不是被拔出来的,它是被吓死的。
更准确地说,是被我体内霸道的“鲲鹏符文”稍微震了一下,脆弱的精神体直接崩成了渣。
我顺手把那团已经变成枯草的玩意儿往脑袋底下一塞,感觉高度正好,满意地蹭了蹭,呼噜声再次响起,无缝衔接。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库库鲁张大了嘴巴,脸上的黑灰随着下巴的掉落簌簌往下掉。
奥斯本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看着手里仅剩的一把空土,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巧合……这一定是巧合!
二公主只是睡得太沉,翻身时不小心压到了它!
至于枯萎……这株曼德拉草一定本来就生病了!
对,一定是这样!
身为古灵仙族最严谨的学者,绝不承认一个只会睡觉的婴儿能秒杀高阶魔植!
奥斯本咬了咬牙,那股子学究的倔劲儿上来了。
他颤抖着手伸向怀里,摸出了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水晶瓶,瓶中荡漾着一种诡异的、呈现出七彩漩涡状的液体。
“既然生物课不行……”奥斯本盯着熟睡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