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贝尔大陆的后花园,确实比那间充满发霉药草味的教室好闻太多。
这里的阳光经过古灵仙族特制结界的过滤,少了紫外线的毒辣,多了几分像温热牛奶般的触感。
我被库库鲁随手扔在一堆看起来很贵的紫色三叶草里,他自己则拿着那把名为“飞天扫帚”、实则有些秃毛的长柄清洁工具,站在离我五米远的地方摆姿势。
“看好了妹妹!飞行,是风的艺术!”
库库鲁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仿佛便秘一般憋着气,试图与周围那一丢丢可怜的风元素建立“灵魂链接”。
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刚想换个姿势继续晒我的“日精”,后颈处的寒毛突然毫无预兆地炸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夏天午睡时,一条湿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脊背。
我现在可是洞天境的修仙者,虽然身体还是个奶娃,但这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蚂蚁打喷嚏,都在我的神识监控之下。
就在我身后不到三步的阴影里,一团原本属于蔷薇花丛的影子诡异地拉长、扭曲,最后像一滩粘稠的石油般立了起来。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
是个玩暗杀的行家。
这团黑影手中凝聚出一根漆黑的尖刺,尖端闪烁着墨绿色的幽光——那是针对灵魂的“永眠诅咒”,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这个刚出生的二公主活过满月酒。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刺客“暗影潜伏者”的致命背刺。】
【选项A:绝对防御。
施展魔法护盾格挡,并大喊“哥哥救我”。
奖励:中级防御咒(大概能防住蚊子叮咬)。】
【选项B:声波攻击。
扯开嗓子哭嚎,分贝需达到100以上。
奖励:逃跑速度加成20%。】
【选项C:舌尖上的拉贝尔。
旁边那根枯树枝挺干燥的,正好兜里有个刚顺来的灵果。
捡起枯树枝把魔杖当成烧烤架,原地烤个串。
奖励:鲲鹏极速身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破系统,你是懂我的。
面对身后那把即将刺穿我后脑勺的诅咒之刃,我连头都没回,小手极其自然地往旁边一摸。
那是一根不知是哪个倒霉蛋遗落的低阶魔杖,杖身镶嵌的玻璃珠子都裂了缝,正孤零零地躺在草丛里。
我顺手把它捡起来,又从怀里掏出那颗这几天签到送的“朱果”。
噗呲。
魔杖尖端精准地穿透了朱果,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这火候得控制好,不然皮容易焦。”
我嘟囔着,食指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金红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低级火球术,而是我洞天内提炼出的一丝“离火精粹”。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原本流动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光线都因为高温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股属于修仙界高位法则的霸道气息,以我手中的烤串为中心,瞬间锁死了方圆三尺的空间。
那个已经扑到我身后的刺客,此刻大概正经历着职业生涯中最惊悚的一幕。
他引以为傲的影子魔法,在触碰到这缕金红色火光的刹那,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
那根必定命中的诅咒尖刺还没碰到我的婴儿服,就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了一缕青烟。
甚至连他那一身用来隐匿身形的暗影斗篷,都在高温法则的碾压下开始寸寸崩解。
“吱——!”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老鼠被踩到尾巴的惨叫。
但那刺客也是个狠人,眼看魔法失效,竟然硬顶着高温,掏出一把实体匕首,打算跟我玩近战肉搏。
此时,朱果的表皮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一股浓郁的果香混杂着一丝焦糖味弥漫开来。
只是这烟有点呛人。
“咳咳……真没眼力见,没看正忙着吗?”
我皱了皱眉,嫌弃地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对着面前的烟雾随意地扇了扇。
走你。
这一巴掌,我没用多少力,也就是调动了刚融合的鲲鹏符文稍微共鸣了一下。
呼——!!!
原本只是用来驱散烟雾的微风,在离体的瞬间骤然狂暴,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罡风!
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那个刚冲到我半米范围内的刺客,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远古巨象迎面撞上。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抛物线。
轰隆!
百米开外,皇室花园边缘那块刻着“严禁踩踏草坪”的巨型石碑,在刺客的撞击下瞬间粉碎,激起漫天尘土。
那倒霉蛋就像是一张贴画,软趴趴地从碎石堆里滑了下来,两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世界清静了,空气清新了。
我满意地收回手,吹了吹热气腾腾的朱果,一口咬下。
汁水四溢,外酥里嫩,这“离火”烤出来的果然比微波炉强多了。
“什……什么声音?!”
直到这时候,一直在闭眼憋大招的库库鲁才猛地惊醒。
他手里的扫帚早就掉在地上了,此时正瞪大眼睛,看着远处那堆冒烟的废墟,以及那个不知死活的黑衣人,整个人处于一种懵逼状态。
“妹妹!你没事吧?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库库鲁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上下检查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我淡定地咽下最后一口果肉,把手里那根已经被烧得焦黑、甚至还冒着一丝青烟的废弃魔杖递到了他手里。
“饿了,吃。”
我擦了擦嘴,指了指他的扫帚,示意我想回去睡觉了。
库库鲁愣愣地接过那根还烫手的魔杖,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明显是被某种恐怖力量轰飞的刺客。
他的视线在废墟、昏迷的刺客、以及自己手中这根还在冒烟的魔杖之间来回切换。
渐渐地,他眼中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狂喜,以及一种“原来我竟然这么强”的迷之自信。
“刚才我闭眼冥想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难道说……”
库库鲁吞了口唾沫,握紧了那根焦黑的魔杖,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意念杀人?我在无意识中释放了王霸之气,震飞了刺客?”
我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破他的幻想。
库库鲁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那个昏迷的刺客。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手下败将,缓缓举起手中那根还在冒着黑烟的魔杖,凑到嘴边,做出了一个极其装逼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