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足以腐蚀钢铁的紫黑色毒汤,此刻已经变成了清澈见底的白开水。
我甚至还能在那光滑的白玉盆底看见自己粉嫩的脚趾头。
这感觉就像是刚做完一场全套的泰式马杀鸡,体内的第二口洞天像个吃饱喝足的大爷,慵懒地转着圈,时不时吐出几缕精纯的灵气滋养着我的经脉。
就在奥斯本那个老学究正准备跪下来高呼“医学奇迹”的时候,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突然钻进了鼻腔。
这味道不像花香,反倒像是什么东西在阴沟里发酵了半个月后长出的霉斑,黏糊糊地往人毛孔里钻。
“什……什么味道?”奥斯本刚说完这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扑通一声软倒在澡盆边,那双原本充满求知欲的老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嘴里开始呓语着什么“我的论文被退稿了”、“经费被砍了”之类的胡话。
看来这精神攻击是因人而异的。
我扭头看向那个号称要保护我的便宜哥哥。
库库鲁此时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精彩绝伦”来形容。
他双手死死拽着那张用天蚕丝织成的被单,整个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那张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小脸上写满了绝望。
“不要……我不要穿那个带蕾丝边的蓬蓬裙……”库库鲁带着哭腔大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个粉色太显黑了!父王,我不当这个王子了,求求你别让我出道当偶像!”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货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居然是女装出道?
古灵仙族的未来果然是一片黑暗。
那股甜腻的粉色雾气越来越浓,像是有生命一般朝我这个唯一的“清醒者”涌来。
空气中甚至隐约能听到一种细微的、类似昆虫翅膀摩擦的嗡嗡声,听得人脑仁疼。
【叮!
检测到高浓度“千幻噩梦孢子”正在入侵。
这是黑翼势力特有的精神毒素,能让受害者在极致的恐惧中耗尽精神力而亡。】
系统面板弹出的时机总是这么恰到好处,仿佛是来看戏的。
【选项A:净化空气。
调动体内离火灵力,将这些孢子烧个干干净净。
奖励:清心咒(从此再也不怕考试焦虑)。】
【选项B:声波攻击。
扯开嗓子大声呼救,赌一把外面的卫兵没有被这股味道放倒。
奖励:瞬移符(仅限逃跑使用)。】
【选项C:修仙者的顶级熏香。
对于普通人是致命毒药,对于神魂强大的修仙者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安神补脑液。
大口呼吸,将其炼化。
奖励:修为突破至洞天境三层。】
我看了一眼还在那儿为了“粉色蕾丝还是黑色丝袜”而崩溃的库库鲁,又看了看这满屋子不要钱的“补品”。
这就是修仙界常说的“机缘”啊,送上门的经验包哪有不吃的道理?
况且刚才吸收了那盆药浴,我现在正处于一种精力过剩、想睡又睡不着的尴尬状态,这噩梦孢子来得正是时候,简直就是拉贝尔大陆版的褪黑素。
于是,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小脑袋靠在澡盆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嘶——
这一口下去,仿佛是用强力吸尘器扫荡了整个房间。
那些原本还在张牙舞爪试图侵蚀我神智的粉色孢子,瞬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旋涡,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鼻腔。
这味道初入口时有些腥甜,但一进入肺部,在搬血境气血的冲刷下,瞬间化作了一股股清凉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原本躁动的神识瞬间被抚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包裹了全身。
这种感觉比在前世大夏天喝冰镇可乐还要通透。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壁垒在那股清凉能量的冲击下,“咔嚓”一声轻响,碎了。
洞天境三层,水到渠成。
随着修为的突破,我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不自觉地运转起了《鲲鹏法》。
虽然我还只是个婴儿,但在灵觉的视界里,我仿佛化身成了一条在北冥深海中沉浮的巨鱼,每一次呼吸都搅动着周围的能量场。
就在我即将彻底陷入甜美梦乡的时候,眼皮缝隙里忽然捕捉到了一团扭曲的黑影。
那是一个浑身缠绕着枯藤的怪人,正从窗户的阴影里慢慢显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泛着幽绿光芒的匕首,脸上挂着那种反派得手后标志性的狞笑。
看着倒了一地的奥斯本和废柴哥哥,他显然觉得大局已定,正一步步朝我的澡盆走来。
“古灵仙族的二公主,就在噩梦中永眠……”
那枯木灵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指甲刮黑板。
吵死了。
我有严重的起床气,尤其是在这种刚找到完美入睡节奏的时候。
我的意识已经有一半沉入了黑甜乡,身体完全是出于本能地动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睡觉时觉得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下意识地想要挥手把它拍死。
只是,这一挥手,带动的不仅仅是婴儿那藕节般的小胳膊。
在我身后的虚空中,那尊刚刚凝聚成形的鲲鹏虚影,随着我的动作,极其同步地甩了一下它那遮天蔽日的尾鳍。
“啪!”
这一声脆响,比库库鲁刚才吹牛皮时还要响亮。
那枯木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正面击中的蚊子,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速度倒飞出去。
他身上的护体魔法盾像气泡一样破碎,胸口的魔法核心在洞天境的威压下瞬间崩成了粉末。
他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然后像一张挂画一样慢慢滑落,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翻着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满意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毛巾里,彻底睡死过去。
而在我不远处的墙角,库库鲁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抱头、蜷缩成球的姿势。
只是因为刚才那股恐怖的掌风余波,把他的身体吹得稍微偏转了一下角度,从门口的方向看过来,恰好就像是他英勇无畏地挡在了我的澡盆前面,用那瘦弱的脊背替妹妹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几秒钟后,原本紧闭的大门被暴力轰开,一阵急促且整齐的金属铠甲撞击声打破了宁静。
“保护殿下!封锁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