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竹舍的晨雾已散去大半,只剩灵圃上方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沾在嫩绿的芽尖上,凝成晶莹的晨露。苏雪团是被鼻尖萦绕的甜香唤醒的,那香气比往日的灵米粥更浓郁些,混着蜜渍玫瑰的芬芳,勾得人舌尖发颤。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侧头看向床边——花软糖不在竹凳上,灶房方向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动。昨夜的梦境有些模糊,只记得梦里全是师姐温暖的怀抱,还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触感,落在唇上,软得像云朵,甜得像她最爱的桂花糖。苏雪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暖意,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蹙了蹙眉,难道是做了个太过真实的梦?
起身时,床榻边已摆好了叠得整齐的衣袍,还是那件素色底绣小凤凰的样式,只是领口处多了一圈细密的雪纹滚边,显然是花软糖昨夜趁着她熟睡时补绣的。苏雪团指尖抚过那细腻的针脚,心头暖意融融,昨夜那点莫名的困惑很快便被这份温柔冲淡。她麻利地换好衣袍,对着铜镜梳理头发,发间的涅槃花坠子轻轻晃动,映着镜中少女泛红的脸颊。
刚走出内室,便见花软糖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从灶房出来,托盘上摆着两碗灵米粥,旁边还放着一碟玫瑰酥,金黄的酥皮上点缀着细碎的玫瑰花瓣,甜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花软糖身上,将她的发梢染成浅金,她的步伐依旧轻盈,只是在抬眼望见苏雪团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得如同错觉。
“小雪团醒了?”花软糖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将托盘放在案上,抬手替苏雪团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皮肤时,刻意放缓了动作,“睡得还好吗?”
“嗯,睡得可香了!”苏雪团点头,目光落在那碟玫瑰酥上,眼睛亮晶晶的,“师姐,这是新做的玫瑰酥吗?闻起来好香呀!”她刻意忽略了花软糖指尖那瞬间的僵硬,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昨日见你爱吃甜的,便想着做些玫瑰酥给你当点心。”花软糖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去取玉筷,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灵米粥里加了蜜渍莲子,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苏雪团拿起一块玫瑰酥,轻轻咬了一口,酥皮入口即化,内里的玫瑰馅料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灵气,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她眯起眼睛,满足地喟叹一声,连忙又夹了一块递到花软糖嘴边:“师姐,你也吃,超好吃的!”
花软糖张口接住,目光落在她沾了点糖霜的唇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昨夜那个带着冲动与炽热的吻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她连忙移开视线,端起灵米粥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心头的波澜,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烫。
苏雪团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顾着低头享用美食,时不时与花软糖说些闲话,说起昨夜梦里见到的漫天花海,还有一只羽毛金灿灿的小凤凰,一直围着她转。花软糖听着,唇边渐渐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只剩下宠溺的温柔。
早餐过后,苏雪团迫不及待地拉着花软糖去看灵圃。经过一夜的滋养,那些花苗又长高了不少,嫩绿的叶片舒展着,沾着晨露,看起来生机勃勃。只是走到灵圃西侧时,苏雪团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师姐,你看这里。”她指着几株涅槃花的幼苗,语气带着几分困惑,“这几株怎么有点蔫蔫的?”
花软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几株涅槃花的幼苗叶片微微发黄,顶端的嫩芽也失去了往日的鲜活,与周围青翠的幼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发黄的叶片,一丝精纯的木系灵力探入幼苗体内,却发现幼苗的灵气正在快速流失,根系处似乎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寒之气,与涅槃花喜阳的特性相悖。
“奇怪,这里明明布了聚灵阵,又有你的雪灵之力护着,不该出现这种情况。”花软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阴寒之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苏雪团也蹲下身,掌心凝出一缕莹白的雪灵之力,轻轻覆盖在幼苗上,雪灵之力温润纯净,能滋养草木,也能驱散阴邪。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丝阴寒之气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幼苗的根系上,正在一点点侵蚀着幼苗的生机。
“这是什么气息呀?”苏雪团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会不会影响其他的花苗?”
“应该不会,这阴寒之气很淡,似乎被人刻意压制过,只针对这几株涅槃花。”花软糖站起身,目光扫过灵圃周围,聚灵阵完好无损,雪灵之力形成的防护也没有破损,“看来是有人趁我们昨夜休息时,悄悄潜入了院子,对这几株花苗动了手脚。”
苏雪团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了花软糖的衣袖:“是谁呀?我们在这竹舍住了这么久,从来都没人来过……”
花软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只是不想让这几株涅槃花生长。”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涅槃花是凤凰一族的伴生花,对修炼《凤凰涅槃诀》有着极大的助益,对方针对涅槃花,恐怕是冲着她来的,“看来,宗门里的有些人,还是耐不住性子了。”
苏雪团虽然懵懂,但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心中有些不安:“师姐,会不会是……之前刁难你的那些弟子?”她想起刚入瑶池时,有些弟子因为花软糖的凤凰血脉而嫉妒她,时常出言不逊。
“不好说。”花软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灵圃里的花苗上,“先把这几株花苗救回来再说,其他的事情,我们慢慢查。”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滴莹绿色的汁液,滴在发黄的幼苗根部,那是用千年灵泉和木系灵草炼制的滋养液,能快速补充草木的生机,驱散阴邪之气。
苏雪团也连忙催动雪灵之力,配合着滋养液,一点点净化着幼苗根系上的阴寒之气。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温润的木系灵力与纯净的雪灵之力相互配合,很快便压制住了阴寒之气,那些发黄的叶片渐渐恢复了些许绿意,顶端的嫩芽也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看着花苗转危为安,苏雪团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太好了,它们没事了。”
花软糖点点头,眼底却依旧带着一丝凝重:“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我们的院子,说明修为不低,而且对我们的行踪很了解。”她抬手在灵圃周围布下一层更隐秘的防护阵,又在竹舍四周加了几道警示符,“以后我们要多留意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意了。”
苏雪团重重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凤雪符,眼中满是坚定:“师姐,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帮你留意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竹舍的院门前,化作一张传讯符。花软糖抬手一招,传讯符便飞到了她手中,符纸上闪烁着宗门的印记,是执法堂传来的传召。
她展开传讯符,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苏雪团凑过去,好奇地看着符纸,却不认得上面的符文,只能问道:“师姐,是宗门有什么事吗?”
“执法堂让我去一趟,说是有关于魔道余孽的事情要询问。”花软糖将传讯符收好,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上次围剿魔道余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怎么突然又提起?”
苏雪团心中一紧,拉住她的衣袖:“师姐,会不会有危险?”她想起之前那些针对花软糖的弟子,心中有些不安。
“应该不会,执法堂是宗门重地,没人敢在那里放肆。”花软糖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我去去就回,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若是有什么情况,就捏碎凤雪符,我会立刻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苏雪团连忙说道,她实在不放心让花软糖一个人去。
花软糖犹豫了一下,想到灵圃里的异动,知道宗门里确实不太平,带着苏雪团在身边或许更安全。她点了点头:“好,那你跟我一起去,到了执法堂,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说话。”
苏雪团重重地点头,连忙回屋取了凝雪剑,系在腰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凤雪符,确保它牢牢地系在腰间。花软糖则取了凤凰琴,背在身后,又在竹舍周围布下了一道防护阵,这才带着苏雪团离开了竹舍,朝着宗门执法堂的方向走去。
从竹舍到执法堂,需要穿过宗门的主道,沿途能看到不少往来的弟子。往日里,这些弟子见到花软糖,都会恭敬地行礼问好,可今日却有些不同。有些弟子看到她们,眼神闪烁,悄悄避开了视线;还有些弟子则在背后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落在花软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不善。
苏雪团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异样,下意识地握紧了花软糖的手,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师姐,他们好奇怪呀。”
花软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别管他们,我们尽快赶到执法堂就好。”她心中清楚,这些异样的目光,恐怕与灵圃里的异动,还有执法堂的传召都有关系,宗门里的暗流,似乎已经开始涌动了。
来到执法堂前,只见这座通体由青石建成的建筑庄严肃穆,门口站着两名执法弟子,神色冷峻。看到花软糖和苏雪团走来,其中一名执法弟子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说道:“花长老有请,随我来。”
二人跟着执法弟子走进执法堂,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大殿前。大殿内光线有些昏暗,正上方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执法堂的长老李长老。大殿两侧站着几名执法弟子,神色肃穆,气氛有些压抑。
“弟子花软糖,携师妹苏雪团,见过李长老。”花软糖拉着苏雪团,恭敬地行了一礼。
李长老抬了抬眼,目光落在花软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免礼,坐吧。”他指了指大殿两侧的石凳。
二人谢过后,在石凳上坐下。苏雪团紧紧挨着花软糖,手心微微出汗,好奇地打量着大殿内的环境,心中却有些莫名的紧张。
“今日传你前来,是有件事要问你。”李长老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前日有弟子在宗门后山发现了魔道余孽的踪迹,据那名弟子所说,那魔道余孽身上的气息,与你上次围剿的魔道首领有些相似,你可有什么线索?”
花软糖心中一动,眉头微蹙:“回长老,上次围剿魔道余孽时,那名首领已经被弟子斩杀,神魂俱灭,按说不该有残余气息。不知那名弟子发现的魔道余孽,具体在什么位置,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特征?”
“那名弟子只是远远瞥见一眼,那魔道余孽便消失了,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气息。”李长老缓缓说道,“不过,那名弟子还说,在发现魔道余孽的地方,看到了一缕金红色的火焰,与你的凤凰火极为相似。”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两侧的执法弟子纷纷将目光投向花软糖,带着几分探究和怀疑。
苏雪团心中一惊,连忙开口道:“不可能!师姐的凤凰火是至纯至阳的,怎么会和魔道余孽有关?一定是那名弟子看错了!”
“师妹不得无礼。”花软糖拉住苏雪团,示意她冷静下来,目光转向李长老,神色平静,“长老,凤凰火乃是上古神兽凤凰的本命之火,至纯至阳,能净化一切阴邪,与魔道的阴寒气息截然不同。那名弟子所说的金红色火焰,或许只是碰巧相似,并非弟子的凤凰火。”
“话虽如此,但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掉以轻心。”李长老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从今日起,你暂时停止外出任务,待在自己的居所,不得随意走动,待我们查明真相再说。”
花软糖心中一沉,这看似是限制她的行动,实则是对她的怀疑。她知道,李长老向来与支持她的宗主不和,这次恐怕是想借此事打压她。
“长老,弟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愿意配合宗门调查。”花软糖缓缓说道,“但弟子的师妹苏雪团,只是一名普通弟子,此事与她无关,还请长老允许她自由行动。”
“可以。”李长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雪团身上,带着几分警告,“苏弟子,此事与你无关,日后莫要随意插手,安心修炼便好。”
苏雪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花软糖用眼神制止了。她只能点点头,心中却满是不甘和愤怒,明明师姐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被这样怀疑?
“既然如此,你们便先回去吧,有任何消息,我们会再传召你。”李长老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二人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执法堂。走出执法堂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苏雪团忍不住跺了跺脚,愤愤不平地说道:“师姐,他们太过分了!明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你,李长老还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你!”
花软糖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中有些暖意,又有些无奈:“别生气,宗门之事本就复杂,李长老向来如此,我们不必放在心上。”她知道,这次的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灵圃里的异动,执法堂的传召,还有那名弟子的证词,显然是有人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压她。
“可是……”苏雪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花软糖打断了。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灵圃里的花苗还需要照料,而且我也担心有人会趁我们不在,再次动手脚。”花软糖拉着她的手,脚步加快了几分,“至于这件事,我们慢慢查,总会真相大白的。”
苏雪团点点头,紧紧攥着花软糖的手,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师姐查明真相,洗清她的冤屈。
二人沿着原路返回竹舍,沿途依旧能感受到那些异样的目光,还有些弟子的窃窃私语变得更加明目张胆。苏雪团听得心头火起,好几次都想上前理论,都被花软糖拦了下来。
“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花软糖的声音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清者自清,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们自然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回到竹舍,花软糖第一时间便去检查灵圃。那些被阴寒之气侵蚀的涅槃花幼苗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叶片青翠欲滴,顶端的嫩芽也长高了不少。灵圃周围的防护阵完好无损,没有被人破坏的痕迹。
“师姐,看来没人再来捣乱了。”苏雪团松了口气,说道。
“嗯。”花软糖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凝重,“对方这次没能得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她从袖中取出几枚警示符,贴在灵圃周围,又在竹舍的门窗上也贴了几枚,“这些警示符能感应到阴邪之气,一旦有人靠近,就会发出警报。”
苏雪团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心疼:“师姐,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这么麻烦。”如果不是她一直黏着师姐,师姐或许就能更专心地应对这些事情了。
“傻小雪团,跟你没关系。”花软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其他的借口来针对我。你能在我身边,我才更有勇气面对这些事情。”
苏雪团抬起头,望着花软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满是坚定和温柔,让她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重重点头:“师姐,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
花软糖微微一笑,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好,我们一起面对。”
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竹舍的院子里,暖融融的。灵圃里的花苗在阳光的照耀下,生机勃勃地生长着,涅槃花的幼苗顶端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凝露草的叶片上沾着晨露,晶莹剔透。
人坐在院中的竹石上,花软糖取出《凤凰涅槃诀》的玉简,开始梳理修炼心得,苏雪团则坐在她身边,默默修炼着雪灵之力。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如同灵圃里那些相互扶持的花苗,无论遇到什么风雨,都能携手并肩,共同成长。
只是,她们都知道,这份平静或许只是暂时的。宗门里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针对花软糖的阴谋也在悄然进行。灵圃里的阴寒之气,执法堂的怀疑,还有那些弟子异样的目光,都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她们心头。
花软糖放下玉简,目光望向远处的宗门大殿,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不会让那些人得逞,她要保护好苏雪团,保护好她们的竹舍,保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与羁绊。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她都会带着苏雪团,勇敢地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所有的暗流都烟消云散。
苏雪团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思,睁开眼,抬头看向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师姐,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会变得越来越强,帮你分担所有的事情!”
花软糖看着她纯真的笑脸,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好,我相信你,小雪团一定会越来越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