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供的样本十分具有参考价值。根据明黄对你的高度评价，你可以直接担任队长的职位，自行挑选你的队员。”
庄初夏，也就是那位庄主任坐在一把无靠背的凳子上，一丝不苟道。
和秋只是连连点头。
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敢问。
害怕。
这就是超大杯的压迫感吗？真是羡慕……哦不，真是可恶啊。
没有在意和秋的想法，庄初夏只是继续着她的任命：
“刚才的话应该已经说清楚了。当时在第五层深度时，你为明黄等人的撤退拖延了那些东西的进攻，我现在可以破例告诉你一些这个世界的秘密。”
和秋正襟危坐，只是眼睛瞟了瞟一旁同样正襟危坐的白珀以及明黄。
嗯，其他人也不认识，队友要不就决定是她们了？
“根据我们之前的研究，世界分为七层。然而你的想法提醒了我们，开始尝试向上探索，寻找第零层。”
庄初夏不带感情的眸子转了过来，看向和秋。
“找到什么东西了？”和秋的心有些跳动。她就知道，自己的游戏天赋总会有发挥的时候的。
“没有。”
下一刻，她的幻象就被无情打碎。
“并且，为此产生的费用将由你负责。总计约为三千万。”
“你在说啥？”
和秋一听，顿时不干了。你这不是纯纯的黑公司吗？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倒欠你钱了啊？
衣衫有些破损的少女激动地站起身来，眼睛里仿佛在喷火。
见状，庄主任淡定在身旁的笔记本上记下：
“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暂时排除失情嫌疑。”
随后，开口道：
“开个玩笑，不要惊讶。你当然不用为此付出任何东西，并且这个思考方向确实有用，我们公司会考虑嘉奖你的——在你完成第一个任务之后。”
这样听起来就舒服多了呢……和秋一愣，又坐了下去。可脑子里越想越不对劲儿。
怎么感觉奖励从‘获得什么’变成了‘不受惩罚’？你们这公司果然还是不正规吧？哪来的传销邪术哦？
不过对方老板的身份倒是不用怀疑了。这么娴熟的画饼技术，即使以穿越无数世界（游戏里）的视角来看，也鲜有能比拟者。
更何况，这家伙还始终保持着面色严肃，和秋能感觉到一种类似‘威压’的东西在这位带着眼镜的女子周围缭绕。
见和秋冷静下来，主任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关于世界的真相。你们这里是第三层，在此之上还有第二层，第一层，反之亦然。
“层数越深就越危险。而你要做的，就是一层层处理那些症结的所在。”
和秋举手道：
“老师……主任你好，我有问题。”
“讲。”
“为什么要找我？还有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们既然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却不提前处理好？”
“……”
长久的沉默。和秋有些发愣，自己这些问题是有多么难以回答吗？
她求助似地看向明黄白珀的方向，却发现白珀一脸呆滞，而明黄则是一脸苦涩。
“对不起。”
半晌，庄初夏低垂的眉眼抬起：
“我们没有任何有效果的进展。甚至来说，你这里是我们看到的唯一一个成功突破出来的地方。”
“什么意思？”和秋疑惑。
“前面两层，除了那些提前逃出来的人，已经找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了。而这些‘茧’，我们也无法进入。”
淡淡的语气，却藏着极深的痛楚。和秋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某种东西狠狠攥住。即使素未蒙面，甚至庄初夏采用了极为平淡的叙事方式。
那种无力的感觉还是蔓延开来，似乎要将众人拖入深渊。
“他们，都死了？”
“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到底死没死？”
和秋有些急躁了。巨大的无所适从包裹住她的内心，她迫不及待想要做点什么，从而缓解这种窒息一样的氛围。
哪怕只是无意义的询问。
“事实上，还没死。可逻辑上，已经死了。他们被某种东西吞噬了对外界的感知，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再给出任何回答。
“那些你平日里熟悉的人，嬉笑打闹的好友，你的亲人，营造你所生活的世界的一切，都不再回应你。
“你将看着他们日渐枯瘦，形容槁木。直到在你的眼前被那种黑色的东西吞噬，化作一具漆黑的雕像。”
和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当时从天而降的那一大坨东西，就是这样的吗？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拦住，任由它坠落下去……
她突然打了一个寒噤，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我感觉它并没有那么强大，我一个人就把它击退封印了。”
和秋想到了什么，疑惑道。庄初夏抬眼，盯着面前的少女：
“你很幸运，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并非每一份力量，都能够来得恰如其分。
“有时候，它或许只会在某些不可挽回的遗憾到来之后，你才能拥有它。”
女人的转过身，快速地在脸上抹了一下，又转过来道：
“根据我们的研究，只有从内部打破‘茧’的人，才能不被那股漆黑的力量排斥。
“我恳求你。”
庄初夏突然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和秋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
“我们会尽全力给你支持，只求你能够将那些还没有被破茧的地方救出来。到最后，你将成为世界的主人，我希望你能在那时候，稍微挽回一下我的家乡……”
和秋没想到，庄初夏的行为如此的突然。她明明之前都是一副都在掌握之中的形象。可这突然的请求，让和秋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世界啊，拯救啊什么的……
她根本就没有实感。她知道的绝对不少，接受能力也足够强，但她知道对方要的答案不是自己简单的答应而已。
未经事实，岂能轻诺？
也因此，和秋只是张了张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到：
“我要想想。”
“好。”
庄初夏突然又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情真意切恳求和秋的人根本不是她。
“作出决定，来医务室找我。”
留下这句话后，她雷厉风行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面面相觑的白珀和秋两人。
至于明黄，则是有些担忧地追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七情渐灭之类听不懂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