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坐在她旁边,不时为她布菜添饮料,眼神里的欣赏几乎不加掩饰。
其他同事也乐于和她交谈。
苏晚晴享受着这种被环绕、被关注的感觉,这让她感到安心,证明着自己的魅力和价值并未因林深的冷淡而受损。
然而,推杯换盏间,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林深此刻在做什么?叶知秋呢?他们是真的各自有事,还是……在一起?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点开与叶知秋的私聊窗口(工作沟通用),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的一个文件传输。
她犹豫了一下,发过去一条消息:“知秋姐,方案改得还顺利吗?要是需要什么资料,随时跟我说哦。” 语气贴心又同事爱满满。
消息发送,她盯着屏幕,心里默默计时。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
这个时间,如果叶知秋真的在加班改方案,看到工作消息,回复的可能性很大。
除非……她忙得顾不上看手机,或者,所处的环境不方便?
苏晚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燃越旺的怀疑之火。
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明媚地和旁边的人聊起了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但心底某个角落,已经是一片冰冷而尖锐的算计。
看来,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也不能再满足于这种不痛不痒的试探了。
她需要知道,林深和叶知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沉默寡言、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叶知秋,到底凭什么?
餐吧里灯光摇曳,欢声笑语不断。
苏晚晴微笑着,眼神在迷离的灯光下,却显得格外清醒,甚至有些幽深。
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映出自己姣好却略显模糊的倒影。
而在城市的另一隅,叶知秋的电脑屏幕确实还亮着,复杂的代码和逻辑图布满了显示器。
她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一个优化点的实现方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苏晚晴的微信消息,她瞥了一眼,以为是工作急事,点开发现是询问进度,便简单地回了一句:“还行,谢谢。” 然后又立刻沉浸回自己的思路中。
她并不知道这条普通的关心背后,藏着怎样的暗流。
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去人多热闹的场合,宁愿用这个时间把手头的事情做得更完美一些。
至于林深……她想起下午开会时他支持自己方案时的眼神,平静而肯定。
想起他递过来的饼干,和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心跳快了几拍,脸上有些发热。
她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开,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上的代码。
他和她,只是同事而已。最多……算是比较谈得来、可以请教问题的同事。
她不敢,也不愿去想更多。
苏晚晴那么漂亮,那么受欢迎,和他才是……她低下头,将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酸涩又微甜的悸动,小心翼翼地藏好,埋进更深的专注里。
夜还长,屏幕上光标闪烁,映亮她安静的侧脸。
而远处餐吧里的喧嚣,似乎与她,与这间只有代码陪伴的寂静办公室,隔着两个世界。
指针悄然滑过七点半。
办公室只剩下零星几盏灯,大部分工位已空。
林深关掉电脑,整理好桌面,又将测试环境最后几个确认无误的日志文件归档。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斜后方。
叶知秋还坐在那里。
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映亮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时而快速敲击,时而停顿思考,完全沉浸在那个需要优化的逻辑世界里。
她旁边摊开一个笔记本,上面画满了只有她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和连线。
就是这份心无旁骛的专注,和关键时刻总能一针见血的专业,让林深在经历了苏晚晴那番起伏跌宕、最终只剩疲惫和难堪的纠缠后,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和踏实。
和叶知秋讨论问题,不需要猜度语气背后的含义,不需要担心越界,只需要专注于问题本身。
她的回应总是直接、有效,偶尔流露出的一丝腼腆,也显得纯粹。
今天这个卡住进度的小难题,原本是他的职责范围,但涉及一部分前端交互的优化,他本打算明天再找她对。
是她主动在会议后留下,说有个想法可以试试,然后就在自己工位旁,对着草图一点点给他讲思路。
没有多余的话,逻辑清晰得像她写的代码。结果,真的找到了一个更优解,还主动帮他完善了细节。
“差不多了。” 叶知秋舒了口气,终于停下敲击,保存文档,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她转过头,恰好对上林深看过来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
“辛苦了。” 林深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要不是你,这问题估计还得卡到明天。说好的,帮了我这么大忙,晚饭我请。”
叶知秋的脸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在台灯光下看不真切。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依旧轻轻的:“不用这么客气,本来也是项目的事……”
“要的。” 林深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餐厅我订好了,这个点过去刚好。忙了一晚上,你也该吃点东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加班餐?”
叶知秋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终于小声说:“……好。不过,”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不能这个样子去……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十分钟就好。”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穿了一天的略显皱巴巴的棉质衬衫和休闲裤,表情有些窘迫。
林深这才注意到,她确实是一身标准的社畜装备,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松散地落在颊边。
和平日里在公司见到的那个安静整洁但绝不起眼的她没什么不同,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也许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也许是那难得流露出的属于年轻女孩的在意。
“没事,不急。” 林深很自然地接过话,“你家离这不远吧?我先打车送你回去,你在楼上收拾,我在楼下等。弄好了我们再一起去餐厅,这样节省时间,你也方便。” 他的安排体贴周到。
叶知秋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送她回家等,眼睛微微睁大,脸颊那抹红晕这次明显了些,一直蔓延到耳后。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拒绝,但看着林深坦然平静的眼神,那句“不用麻烦”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好,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