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默做了个决定。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试探，弄清楚苏晓到底想干什么。
而试探的方法……他想到了一样东西：摇光峰地下那个异常波动。
既然苏晓对崖边感兴趣，那这个波动很可能就是她的目标。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以用这个做饵，引她露出马脚。
第二天是旬休日，没有值守任务。林默一早起来，先去观星台转了一圈，然后对苏晓说：“师妹，今天我要检查一下护峰大阵的几个节点，可能需要一整天。你自己安排时间吧。”
“护峰大阵？”苏晓好奇地问，“咱们峰还有护峰大阵？”
“有的，虽然年久失修，但基础功能还在。”林默拿出主阵盘，输入灵力，阵盘亮起微光，“我正在学习阵法，想试着修复一下。”
这是半真半假的说辞。他确实在学阵法，也确实想修复大阵，但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苏晓眼睛一亮：“阵法？我能看看吗？”
正中下怀。
林默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阵盘操作需要专注，可能不太方便……”
“我不会打扰大师兄的！”苏晓赶紧说，“我就在旁边看看，保证安静！”
“那……好吧。”林默“勉强”同意，“不过你得保持距离，阵法运转时灵力波动可能会影响你。”
“嗯嗯！”
两人来到峰顶，林默在观星台中央坐下，将阵盘置于膝上，闭目凝神。
苏晓坐在三丈外的石凳上，双手托腮，一副认真观摩的样子。
林默开始操作阵盘。他没有直接去碰地下那个异常波动点，而是先从边缘节点开始，一个一个检查、调整。
这是真功夫——三年来的阵法学习不是白费的。虽然修为低，但理论知识和操作手法都已经入门。
灵力缓缓注入阵盘，阵图上的光点一个个亮起、调整、稳定。林默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见。
苏晓看得很认真。太认真了。
林默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不是在看他操作的手法，而是在看阵盘上显示的阵图结构，特别是那几个关键节点的位置。
一上午过去，林默修复了两个边缘节点，让迷雾阵的范围扩大了半里。
“休息一下吧。”他收起阵盘，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是装的，但确实消耗了不少灵力。
苏晓递过来一杯水：“大师兄好厉害！居然真的会修复阵法！”
“只是皮毛。”林默接过水喝了一口，“护峰大阵的核心部分我还没能力碰，特别是地脉连接点……”
他故意停顿，观察苏晓的反应。
苏晓眨了眨眼：“地脉连接点？”
“就是阵法与地下灵脉相连的节点。”林默解释道，“咱们摇光峰虽然灵气稀薄，但地下应该有条小灵脉，否则护峰大阵不可能运转这么多年。地脉连接点就在……”
他再次停顿，做出思考的样子：“应该在后山崖底附近吧，具体位置我不清楚，师父没细说。”
这是钓鱼。如果苏晓真是冲着地下的东西来的，那她一定会对“地脉连接点”感兴趣。
果然，苏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崖底……不是历代峰主的安眠之地吗？”她问。
“是的，所以师父不让去。”林默叹气，“其实我挺想探查一下地脉连接点的，如果能修复，大阵威力至少提升三成。可惜……”
他摇摇头，站起身：“下午我继续修复其他节点，师妹你要继续看吗？”
“要！”苏晓用力点头。
下午，林默继续表演。他修复了警示阵，让感应范围覆盖了整个峰顶区域。过程中，他“无意间”让阵盘显示出整个摇光峰的立体阵图，并特意在地脉连接点附近标注了一个闪烁的光点。
那个光点是他伪造的——真正的异常波动点他早就用阵法掩盖了，这个假点是他用阵盘模拟出来的诱饵。
苏晓的目光，在那个假点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林默心中冷笑。
鱼，上钩了。
傍晚时分，修复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林默收起阵盘，对苏晓说：“今天辛苦师妹陪了我一天。晚上我下厨，做点好吃的。”
“大师兄还会做饭？”苏晓惊讶。
“勉强会一点。”林默笑道，“算是……个人爱好。”
晚饭是林默精心准备的：灵米饭，清炒灵蔬，红烧妖兽肉，还有一碟薯片。
苏晓吃得很开心，特别是对薯片赞不绝口：“这个真的太好吃了！大师兄怎么做的？”
“秘密。”林默神秘一笑。
饭后，两人在峰顶看了会儿星星，然后各自回房。
林默回到偏殿，关上门，立刻拿出阵盘。
他激活了后山崖边的所有警示符，并把感应灵敏度调到最高。只要有人靠近崖边三十丈内，阵盘就会有反应。
然后，他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实则全神贯注地感应着阵盘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万籁俱寂。
丑时，虫鸣渐歇。
寅时……阵盘轻微震动了一下。
林默猛地睁开眼。
有东西触发了崖边的警示符！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悄悄往后山方向移动。
是苏晓。
她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脚步轻得像猫，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微光。
林默屏住呼吸，看着她消失在通往崖边的小路上。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待了半刻钟。
然后，他推开门，绕到正殿后方，从另一条小路悄悄摸向后山。
他没有直接去崖边，而是绕到崖侧上方的一处岩石后——这是他早就选好的观察点，视野开阔又隐蔽。
趴下，探头。
崖边，苏晓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罗盘状的法器。法器表面浮着淡淡的灵光，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地下某个方向。
她另一只手捏着几张符纸，正在地上布置着什么。
林默凝神看去，认出那是一个简易的探测阵法——他在阵法书上看过类似的图解，用于探测地下灵气异常或隐蔽空间。
苏晓的动作很熟练，符纸摆放的位置、角度、间距都精准无误。这绝对不是新手能做到的。
布置完成，她双手结印，低念咒文。
阵法亮起微光，光芒向地下渗透。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这个阵法真的探测到了什么，那……
但就在这时，苏晓忽然皱起了眉头。
她调整了阵法，再次探测。
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三次尝试后，她收起阵法，站起身，环顾四周，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林默知道为什么——她探测的是那个假点，当然什么都探测不到。
苏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然后，她收起罗盘和符纸，转身离开了。
林默等她走远，才从岩石后出来，来到她刚才布置阵法的地方。
地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痕迹。他仔细检查，确认苏晓没有留下任何监视或追踪手段。
回到偏殿，林默坐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试探成功了。
苏晓果然是冲着地下东西来的，而且有专业的探测手段。但幸好，他提前布置了诱饵，误导了她的探测。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苏晓今晚没探测到东西，肯定不会罢休。她一定会继续调查，用更高级的手段。
“得加快进度了。”林默低声自语。
他需要弄清楚摇光峰地下到底有什么，以及苏晓的真正身份和目的。
而要做到这些，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强大的实力，或者……更聪明的策略。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林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场师兄妹之间的暗中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必须赢。
不是为了秘境，不是为了宝物。
只是为了能继续在这座小峰上，安安静静地摸鱼，安安静静地活下去。
这个目标，朴素，但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