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在后山崖边探测失败的第二天，表现得异常正常。
早晨修炼时，她准时出现，呼吸平稳，灵力运转毫无滞涩，仿佛昨夜那个在月光下布阵探测的人不是她。
中午做饭时，她甚至尝试做了新菜——用林默教的方法烤制妖兽肉，结果烤焦了一半，另一半勉强能吃。
“对不起大师兄，”她端着那盘半焦的肉，满脸歉意，“我太笨了。”
“没事，多练几次就好。”林默接过盘子，面不改色地吃着焦黑的部分，“我刚开始学时，把整个厨房都烧过。”
这是实话，虽然他烧的是前世出租屋的电磁炉。
下午，苏晓说想去藏书阁看书，学习阵法基础知识。林默当然同意——他甚至“热情”地推荐了几本入门书籍。
“大师兄昨天修复阵法的样子好厉害，”苏晓捧着一本《阵法初解》，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学一点，以后说不定能帮忙。”
“好啊。”林默微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他回到偏殿，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苏晓的反应太镇定了。昨晚探测失败，按理说应该会有挫败感，或者急于寻找其他方法。但她却表现得像个真正对阵法产生兴趣的新手，开始系统学习。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她心理素质极好，善于隐藏情绪；第二，她打算长期潜伏，不急于一时。
“麻烦了。”林默揉着太阳穴。
如果是短期探查，他还能应付。但长期潜伏……意味着苏晓会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露出破绽。
这太累了。比前世加班做PPT还累。
“得想办法弄清楚她到底在跟谁联络。”林默下定决心。
那晚听到的低语，是唯一的线索。但苏晓房间的隔绝屏障很严密，正常情况下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除非……
林默想起护峰大阵的一个功能：声纹共振。
他在阵法书上看到过，某些高级阵法可以捕捉特定频率的声波，并通过阵法节点共振放大。摇光峰的护峰大阵虽然残破，但这个基础功能应该还在。
只是，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能成功激活这个功能吗？
林默拿出阵盘，开始研究。
三天后的深夜，林默准备行动。
这三天里，他白天正常修炼、指导苏晓（表面上）、处理峰内杂务；晚上则偷偷研究声纹共振阵法。失败了七次，终于在第八次成功激活了炼丹房附近的一个阵法节点。
现在，只要苏晓在房间里说话，声音就会通过阵法节点共振，传递到主阵盘，再通过特殊手法转换成可听的声音。
当然，效果很有限——只能捕捉到较大声的对话，而且杂音很多。但总比什么都听不到强。
子时，月黑风高。
林默盘膝坐在偏殿床上，阵盘置于膝上，双手结印，灵力缓缓注入。
脑海中浮现出摇光峰的立体影像，炼丹房的位置亮起一个微弱的光点。他集中精神，将感知投向那个光点。
起初只有一片寂静，偶尔有风声、虫鸣。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
就在林默以为今晚又要白等时，阵法节点轻微震动了一下。
有声音！
他立刻调整灵力输出，增强共振效果。
“……是的，暂时没有发现。”苏晓的声音，比那晚清晰得多。
停顿。
“……探测过了，地脉连接点附近确实有异常波动，但很微弱，而且位置飘忽不定。可能是阵法残留下的干扰，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
又停顿。
林默屏住呼吸。她在跟谁说话？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律的停顿？
“我明白。会继续调查。”苏晓的声音继续传来，“不过大师兄那边……需要特别关注吗？”
大师兄？指的是他？
林默心跳加速。
停顿更长了些。
“……只是炼气五层？杂灵根？”苏晓的语气有些惊讶，“可是他能修复护峰大阵，虽然只是基础部分，但这水平不像普通杂灵根弟子该有的。”
停顿。
“我观察过了，他修炼很刻苦，每天雷打不动四个时辰。但效率确实低，三年才从三层到五层……嗯，符合杂灵根的特征。”
停顿。
“好的，我会继续观察。如果他真的只是普通弟子，就不需要特别处理。”
处理？什么叫“处理”？
林默背后冒出冷汗。
“关于另外两个人……”苏晓的声音压低了些，“什么时候到？”
停顿。
“下个月？这么快？”她似乎有些意外，“那我得加快进度了。在他们来之前，最好能确定地下到底有没有……”
声音到这里忽然模糊了。
林默赶紧调整阵法，但共振效果开始减弱——他的灵力快耗尽了。
“……明白。我会小心。”
最后一句勉强听清，然后阵法节点彻底暗淡下去。
林默收回灵力，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额头全是汗，丹田空虚，脑袋因为灵力透支而隐隐作痛。
但收获巨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