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决定正式调查苏晓。
这个决定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了三个夜晚后做出的。装傻可以应付一时，但不能应付一世。特别是另外两个新弟子下个月就要到了，到时候摇光峰上会有四个各怀鬼胎的人——如果他算一个的话。
他必须掌握主动权。至少要弄清楚苏晓的真正目的，以及她背后的势力。
但怎么调查？直接跟踪？太危险，容易被发现。设局试探？需要精密的计划和演技，他未必能演好。
林默苦思冥想，最后想到了一个看似完美的方案：利用宗门任务。
七星宗有个规定：新入门弟子在安顿下来后，需要完成一项“入门考核任务”，通常是采集某种灵草或猎杀低阶妖兽，旨在锻炼实战能力。任务由各峰大师兄指派并陪同前往，确保安全。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离开摇光峰，在野外环境中，苏晓可能会放松警惕，甚至可能借机与外界联系。而他作为陪同者，可以名正言顺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就这么办。”林默一拍大腿。
第二天修炼时，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苏师妹，按照宗门规矩，新弟子需要完成一项入门考核任务。你这几天准备一下，我带你下山一趟。”
苏晓眼睛一亮：“真的吗？什么任务？”
“还没定。”林默说，“看你擅长什么。采集、狩猎、或者简单的探查任务都可以。”
他故意停顿，观察她的反应。
苏晓想了想，说：“我……以前在家学过一点灵草辨识，要不选采集任务？”
灵草采集。这选择很普通，也很合理。但林默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小布袋——那里面装着她从集市买的符纸和朱砂。
“采集任务不错，相对安全。”林默点头，“我去事务堂看看有什么合适的。”
下午，林默去了事务堂。
任务榜上，适合新弟子的采集任务有好几个：采集十年份七星草、采集月见花、采集地灵根……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任务上：“采集‘幻心草’，五株，生长于七星宗东南三十里‘迷雾谷’外围。任务难度：低。建议修为：炼气四层以上。任务期限：七天。贡献点：三十。”
幻心草，一种低阶灵草，常用于炼制宁神静心的丹药。迷雾谷是七星宗附近一处有名的地方，终年雾气缭绕，地形复杂，但外围相对安全。
最重要的是，迷雾谷离摇光峰足够远，来回需要两天时间。这意味着他们要在外过夜。
过夜，就意味着苏晓可能会有更多动作。
“就这个了。”林默接下任务令牌。
回到摇光峰，他把任务情况告诉苏晓。
“迷雾谷？”苏晓眨了眨眼，“我听说过那里，据说很漂亮。”
“风景确实不错，但也要小心。”林默拿出一张简易地图，“这是宗门提供的地图，幻心草通常生长在谷口东侧的阴湿处。我们明天一早出发，顺利的话，后天傍晚就能回来。”
“好的！”苏晓看起来有点兴奋，“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带些干粮和水，还有防身的法器符箓。”林默说，“虽然任务难度低，但野外总是有风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刚入门，可能没有合适的防身法器。我这里有一把旧的青钢剑，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勉强能用。你先拿着。”
这是试探。如果苏晓真的是大家族出身，或者有特殊背景，她很可能看不上这种低级法器，或者会拿出更好的。
苏晓接过剑，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真诚的感激：“谢谢大师兄！我……我确实没有防身的东西。”
她舞了两下，动作略显生疏，确实像新手。
但林默注意到，她握剑的姿势很标准——不是那种握菜刀的姿势，而是标准的剑握法，拇指压住剑柄，四指自然弯曲。
“你学过剑？”他问。
“在家跟护院学过几招强身健体。”苏晓不好意思地笑笑，“很粗浅的。”
又是合情合理的解释。
林默不再追问，让她去准备。
他自己也需要准备。除了常规物品，他还悄悄带了几样东西：
三张“静音符”——如果在野外过夜，他可以假装睡觉，用静音符隔绝声音，然后悄悄观察苏晓。
一枚“留影石”——低阶法器，可以记录短时间的影像和声音。虽然效果差，但聊胜于无。
还有最重要的：护峰大阵的主阵盘缩小版。他花了三天时间，将阵盘的部分功能复制到一个巴掌大的副盘上，可以远程感应摇光峰的阵法状态。这样即使离开，也能知道有没有外人进入。
一切准备就绪。
那天晚上，林默躺在床上，反复推演明天的计划。
第一步：出发，观察苏晓在路上是否做标记或留下信号。
第二步：到达迷雾谷，看她会不会借采集之机脱离视线。
第三步：过夜时，看她会不会趁夜行动或与人联络。
每一步都有风险，但他必须冒这个险。
窗外传来轻微的振翅声。
林默起身看向窗外，月光下，一只白色的仙鹤正降落在炼丹房前的小空地上。这只仙鹤是三天前突然出现在摇光峰的，体态优雅，羽毛洁白，额头有一撮红色羽毛。
苏晓说是在后山遇到的，看它可爱就喂了点灵谷，结果它就不走了。
“正好缺个伴。”她当时笑着说，“大师兄不介意我养它吧？”
林默当然不介意——至少表面上。一只普通的仙鹤而已，虽然灵智比普通鸟类高些，但终究是畜生，构不成威胁。
但此刻，看着那只在月光下梳理羽毛的仙鹤，林默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太巧了。苏晓刚来，就有一只仙鹤主动投靠？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
明天还要早起，先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