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两人收拾营地，准备返程。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林默状似随意地问。
“挺好的。”苏晓说，“山里的空气很新鲜。”
“那就好。”林默点头，“走吧，早点回去。”
返程的路上，林默比来时更加警惕。他不仅要观察苏晓，还要留意可能出现的追踪者或接应者。
但一路平安，什么都没发生。
中午时分，他们回到七星宗范围。穿过悬索桥时，林默忽然说：“对了师妹，我想起来有件事要去事务堂办。你先回峰吧，我晚点回去。”
“好的。”苏晓不疑有他，独自往摇光峰方向走去。
林默则转道去了事务堂。
他当然不是真有事务要办。他的目标是——灵兽园。
七星宗有个不大的灵兽园，饲养着一些低阶灵兽，供弟子学习驯兽知识或租借使用。园主是个姓孙的老执事，脾气古怪但专业知识丰富。
林默之前从没来过这里，但此刻，他需要咨询一个问题。
灵兽园在宗门西侧，是一片用篱笆围起来的区域，里面有几间木屋和几个笼舍。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混合着饲料和兽粪的特殊气味。
孙执事正在给一只灰兔喂食，看到林默，抬了抬眼皮：“新来的？租灵兽去登记处，左边那间。”
“孙执事好，我不是来租灵兽的。”林默行了一礼，“我是摇光峰的林默，有些关于灵兽的问题想请教。”
“摇光峰？”孙执事转过身，上下打量他，“玄隐那小子又收徒了？”
“是的，三年前。”
“时间过得真快。”孙执事嘟囔了一句，“什么问题？快点说，我忙着呢。”
林默斟酌着措辞：“我想请教一下，仙鹤……有没有可能被驯养成传讯灵宠？”
孙执事挑了挑眉：“仙鹤？普通的那种白鹤？”
“是的，额头有一撮红毛。”
“红额鹤啊。”孙执事想了想，“理论上有可能，但很难。仙鹤灵智比普通鸟类高，但也就那样。要训练它们准确传讯，需要专门的驯兽师花费大量时间精力，而且成功率不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不是普通仙鹤。”孙执事说，“有些仙鹤有特殊血脉，天生灵智更高，甚至可能有一丝稀薄的灵禽血统。那种就比较容易训练了。”
特殊血脉。灵禽血统。
林默心中一动：“那种仙鹤常见吗？”
“不常见。”孙执事摇头，“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一般也被大宗门或大家族收走了，轮不到我们这种小宗门。”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你问这个干嘛？养了只仙鹤？”
“峰上最近来了只野生的，有点好奇。”林默含糊地说。
孙执事也没深究，摆摆手：“没什么事就走吧，别耽误我喂兔子。”
“多谢孙执事。”林默告辞离开。
走在回峰的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孙执事的话：有大宗门或大家族背景的灵宠，训练用于传讯。
苏晓的来历，越来越清晰了。
回到摇光峰时，已是傍晚。
苏晓正在灵泉边洗衣服，看到林默回来，挥手打招呼：“大师兄回来啦！”
“嗯。”林默点头，“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明天一起去交任务。”
“好的！”苏晓继续低头搓衣服，动作自然。
林默回到偏殿，关上门，立刻拿出副阵盘，检查昨晚到现在的阵法记录。
一切正常，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他坐在床边，开始整理这两天的收获：
第一，苏晓确实在用仙鹤传讯，背后有组织。
第二，那只仙鹤可能不是普通品种，意味着苏晓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第三，苏晓在采集任务中表现出的镇定和专业，远超普通新弟子。
第四，她可能已经察觉到自己被怀疑，所以在试探。
信息很多，但还不够。他不知道苏晓的具体目的，不知道她背后的势力是谁，不知道他们想从摇光峰得到什么。
“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林默低声自语。
他想到了那只仙鹤。如果能截获一次传讯，或者检查仙鹤身上的装备，也许能得到线索。
但怎么接近那只仙鹤？它很警惕，除了苏晓，不让任何人靠近。
林默思考着，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包灵谷上——那是他之前买来喂后山鸟雀的。
也许……可以用食物引诱？
第二天，林默开始了他的“诱鹤计划”。
他先观察了仙鹤的活动规律：每天早上会在炼丹房前梳理羽毛，中午在峰顶盘旋几圈，傍晚会去后山觅食。
傍晚是最好时机，因为那时苏晓通常在做晚饭，不太会注意外面。
林默准备了上好的灵谷，还加了点蜂蜜——据说鸟类都喜欢甜食。
傍晚时分，他悄悄来到后山，躲在树后等待。
果然，没多久，仙鹤优雅地降落在一片空地上，开始低头啄食地上的草籽。
林默慢慢靠近，手里捧着灵谷，嘴里发出轻柔的“咕咕”声。
仙鹤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乖，来吃东西。”林默继续靠近，把灵谷放在地上，然后退后几步。
仙鹤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低头啄食灵谷。
成功了！
林默心中暗喜，继续观察。仙鹤吃得很专心，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但警惕性明显降低了。
他注意到，仙鹤的左脚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环，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就是绑传讯竹筒的地方！
如果能拿到那个金属环，也许能分析出材质和工艺，从而推断出来源。
林默慢慢挪动脚步，想要更近一些。
就在这时，仙鹤忽然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林默心中一惊，以为被发现了。但仔细一看，仙鹤不是冲他叫，而是冲着旁边的灌木丛。
灌木丛晃动，一只灰黑色的野猪冲了出来！
这是一只低阶妖兽“刺毛猪”，虽然只是一阶，但体型硕大，皮糙肉厚，两根獠牙闪着寒光。
仙鹤振翅飞起，避开了野猪的冲撞。
但林默就惨了——他正好在野猪的冲锋路径上！
“卧槽！”他转身就跑。
刺毛猪在后面紧追不舍，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林默拼命奔跑，但山路崎岖，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眼看野猪越来越近，他咬咬牙，转身拔剑。
灵力注入，剑身亮起微光。
刺毛猪直冲而来，两根獠牙如匕首般刺向他的腹部。
林默侧身闪避，剑锋划过野猪的侧腹，带出一串火星——这畜生的皮太厚了！
野猪吃痛，更加狂暴，转身再次冲来。
林默且战且退，额头冒汗。他虽然是炼气五层，但实战经验匮乏，三年没打过架了。面对这种皮糙肉厚的妖兽，一时竟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鹤鸣。
那只仙鹤飞了回来，但不是来帮忙的——它竟然朝着林默俯冲而来！
林默大惊，挥剑格挡。
仙鹤的喙如铁锥般啄在他的剑上，“铛”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前有野猪，上有仙鹤，林默陷入绝境。
“孽畜！”一声娇喝传来。
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至，精准地刺入野猪的眼睛！
野猪惨嚎一声，翻滚倒地。
苏晓持剑赶到，挡在林默身前，警惕地看着还在空中盘旋的仙鹤。
“小白，停下！”她喝道。
仙鹤似乎听懂了，降低高度，但仍在低空盘旋，警惕地盯着林默。
“大师兄，你没事吧？”苏晓回头问，眼中满是担忧。
林默喘着粗气，摇摇头：“没、没事……多谢师妹相救。”
他看着苏晓的背影，心情复杂。刚才是她救了自己，但那只仙鹤的攻击，明显是在保护苏晓的秘密——它以为林默要伤害它，或者发现了什么。
“这只野猪应该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苏晓检查了一下野猪的尸体，“大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后山采点草药。”林默随口编了个理由，“没想到遇到妖兽。”
“太危险了。”苏晓皱眉，“以后大师兄要采药，叫我一起吧。”
“好、好的。”
两人拖着野猪的尸体回峰——妖兽浑身是宝，肉可以吃，皮可以制甲，獠牙可以炼器。
回去的路上，林默偷偷看了一眼那只仙鹤。它跟在苏晓身后，偶尔瞥向林默的眼神，依然充满警惕。
计划彻底失败了。不仅没拿到线索，还差点被仙鹤和野猪联手干掉。
更糟糕的是，这次事件可能会让苏晓更加警惕。
回到峰上，苏晓主动说：“大师兄今天受了惊吓，晚饭我来做吧。这只野猪的肉应该不错。”
“麻烦师妹了。”
林默回到偏殿，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叹了口气。
调查的第一天，以惨败告终。
他不仅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至少在那只仙鹤眼里，他已经是个可疑人物了。
“难啊……”林默揉着太阳穴。
窗外的天色渐暗，炼丹房的方向传来切菜的声音。
苏晓正在准备晚饭，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林默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越来越汹涌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只停在炼丹房顶上的仙鹤。
月光下，它洁白的羽毛泛着微光，额头的红毛像一簇火焰。
一人一鹤，隔着夜色对视。
林默忽然觉得，这只仙鹤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他的心思。
他拉上窗帘，不再去看。
晚饭时，苏晓做了红烧野猪肉，味道意外地不错。
“师妹手艺进步很快。”林默称赞。
“大师兄教得好。”苏晓微笑。
两人吃着饭，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和谐。
但林默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只仙鹤站在门外，偶尔透过门缝往里看。
它的眼神，让林默如芒在背。
调查还得继续。但下次，必须更加小心。
不，或许……该换个思路了。
林默吃着肉，心里慢慢形成了一个新的计划。
既然直接调查苏晓这么危险，那不如……从另外两个即将到来的新弟子入手？
也许他们，会是突破口。
窗外，夜色渐浓。
摇光峰上的第二夜，在看似平静中，悄然度过。
但林默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