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摇光峰，林默先带柳红绫熟悉环境。
“这是正殿，师父住的地方，不过他下山游历了，归期不定。”
“这是偏殿，我住。”
“这是苏师妹的住处，原来是炼丹房，前阵子……出了点意外，改造成了房间。”
说到这里，柳红绫转头看向那片被改成练武场的空地：“这就是爆炸现场？”
“你知道？”林默惊讶。
“来之前听说了。”柳红绫走到练武场中央，蹲下摸了摸地面，“威力不小，至少炼气后期级别的爆炸。你们炼什么了？”
她问的是“你们”，但眼睛看向的是苏晓。
苏晓脸色一白：“我、我炼养神丹，不小心……”
“养神丹？”柳红绫挑眉，“那种基础丹药能炸成这样？你用了多少药材？什么火候？”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问得苏晓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林默赶紧解围：“是个意外，已经处理了。柳师妹，你的住处……”
“不急。”柳红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大师兄，听说你炼气五层？”
“是。”
“巧了，我也炼气五层。”柳红绫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切磋一下？”
林默：“……”
又来？他就知道！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师妹，果然一上来就要打架！
“这个……不太好吧？”林默试图拒绝，“咱们刚见面，还是先安顿……”
“切磋完再安顿也不迟。”柳红绫已经走到了练武场另一边，摆开架势，“请指教，大师兄。”
她用的是最基础的起手式，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光是这个起手式，就能看出她有扎实的功底。
林默看向苏晓，苏晓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
林默走到场中，拔出自己的剑：“那……点到为止。”
“自然。”柳红绫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剑——不是宗门配发的制式长剑，而是一把略显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短剑，剑身窄而薄，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开始！”
话音未落，柳红绫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红色闪电，瞬间就到了林默面前。短剑直刺咽喉，角度刁钻，毫不留情。
林默慌忙举剑格挡，“铛”的一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好重的力道！这真的是炼气五层该有的力量吗？
不等他反应，第二剑已经到了，横扫腰际。林默后退，剑锋擦着他的道袍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第三剑、第四剑……柳红绫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完全不像切磋，更像是生死搏杀。
林默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他三年的咸鱼生活积累的那点剑法基础，在柳红绫面前像个笑话。
十招过后，林默已经气喘吁吁，额头冒汗。而柳红绫面不改色，呼吸平稳，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失望？
“大师兄，”她忽然停下攻势，“你没认真打？”
“我……”林默苦笑，“我尽力了。”
“你的剑法太生疏，脚步太乱，灵力运转也不流畅。”柳红绫毫不客气地评价，“炼气五层的修为，最多发挥出四层的实力。这样不行。”
这话说得林默老脸通红，但也无法反驳。他确实菜。
“不过基础还行。”柳红绫收起短剑，“看得出练过，就是练得太少。”
她走到场边，从行囊里拿出水囊喝水，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林默喘着气，看向苏晓。苏晓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表情复杂——有惊讶，有紧张，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大师兄，”柳红绫喝完水，转过头，“以后每天清晨，我陪你练剑。”
“啊？”
“你的实力太弱，作为摇光峰大师兄，这样不行。”柳红绫说得很认真，“我会帮你提升。当然，作为交换，你要帮我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麻烦。”
这算什么？交易？
林默还没反应过来，柳红绫已经走到了苏晓面前：“苏师姐，你也要练。炼气四层，连基础剑法都不会，出门遇到妖兽怎么办？”
苏晓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我、我学的是法术……”
“法术也要会近战。”柳红绫很严肃，“修仙界危险重重，多一种手段就多一分生机。从明天开始，你也一起练。”
苏晓看向林默，眼神求助。
林默摊手——他现在自身难保。
参观继续。林默带柳红绫去了剩下的几个地方：藏书阁（现在其实是空的，书都被苏晓搬到自己房间了）、灵泉、药田、后山。
每到一个地方，柳红绫都会简单评价几句：
“藏书阁太旧，该修了。”
“灵泉水流太小，下面可能有堵塞。”
“药田管理得不错，但品种太单一。”
“后山地形复杂，适合布置陷阱和埋伏。”
听到最后一句，林默和苏晓同时心里一紧。
布置陷阱和埋伏？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柳师妹以前……经常布置陷阱？”林默试探着问。
柳红绫顿了顿，说：“在山里生活，总要会点防身手段。”
又是合情合理的解释，但林默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最后是住处问题。现在摇光峰能住人的地方：偏殿（林默住）、炼丹房改的房间（苏晓住）、藏书阁（空的但没床）、灵泉边的棚子（简陋）。
“我住藏书阁。”柳红绫直接决定，“给我张床就行，其他我自己解决。”
“可是那里没床……”
“我自己做。”柳红绫从行囊里拿出一把短斧，“后山有竹子，砍一些就能搭床。”
林默看着她手里的短斧，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师妹……也太自力更生了吧？
安顿好柳红绫，林默回到偏殿，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他坐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经历。柳红绫这个新师妹，和苏晓完全是两种类型。苏晓是表面柔弱内里神秘，柳红绫是表面强势……内里可能更强势。
但有一点相同：她们都不简单。
苏晓有仙鹤传讯，有神秘背景，炼丹能炸半座山。
柳红绫战力惊人，身世特殊，周执事亲自推荐，还特意写信让他“多担待”。
这两个师妹，一个比一个麻烦。
“我这摇光峰，真要成问题儿童收容所了。”林默苦笑。
窗外传来砍竹子的声音——柳红绫已经在后山忙活起来了。她的动作很快，很有力，每一斧都精准地砍在竹节上，一看就是老手。
林默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柳红绫的剑。
那把暗红色的短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剑柄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应该是经常使用。但一个偏远山村出来的少女，哪来的这种剑？而且她的剑法，明显是经过系统训练的，不是野路子。
还有她的眼神——那种锐利、警惕、随时准备战斗的眼神，不是一个普通山村少女该有的。
“身世特殊……”林默喃喃重复着周执事信里的话。
到底特殊在哪里？
他决定明天去找赵小六打听打听。作为周执事的徒弟，赵小六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今晚，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夜深了，林默悄悄起床，来到窗边。
柳红绫的“房间”——暂时还不能叫房间，只是个搭了一半的竹棚——还亮着灯。她似乎还在忙碌，竹子的敲击声断断续续。
林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柳红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工作。
这种警惕性，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
她在防备什么？或者说，她在等什么？
林默想起周执事信里的另一句话：“她有些私事要处理，若不过分，由她去。”
私事……什么私事需要在摇光峰处理？
林默想不通。但他知道，摇光峰上的水，越来越浑了。
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摇光峰上的“师兄妹情深”大戏，第二幕即将开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