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默决定对柳红绫展开调查。
不是因为他好奇，而是因为他需要更多情报来评估风险。一个可能的主角，她的每一个秘密，都可能是未来剧情的引爆点。
子时，月黑风高。
林默换上深色衣服，在脸上抹了点灶灰——这是他看谍战剧学的，虽然不知道在修仙界管不管用，但心理安慰也是安慰。
他悄悄溜出偏殿，绕到柳红绫竹屋的后方。竹屋的窗户关着，但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还亮着灯。
柳红绫还没睡。
林默趴在一丛灌木后，耐心等待。这是他三年摸鱼生涯练出的本事——能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待很久，像块石头。
大约一刻钟后，屋里的灯灭了。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没有动静，林默才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竹管——这是他自制的“窃听工具”，竹管中空，一端贴着窗户纸，一端凑到耳边。
很原始，但比直接用耳朵贴窗安全，至少不会被突然开窗撞到脸。
屋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柳红绫似乎真的睡了。
林默正准备撤离，忽然听到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翻身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
他立刻屏住呼吸。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几息，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三年……还有三年……”
是柳红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韩厉，你一定要活着……”
停顿。
“爹，娘，弟弟……我会变强的，一定会……”
声音到这里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几乎听不到的抽泣声。
林默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些。那个白天冷硬得像铁的二师妹，深夜会独自哭泣。
他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去。同情归同情，调查还得继续。谁知道这是不是演技？主角通常都擅长用悲惨经历博取同情……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动静，林默悄悄离开窗边。他没有直接回屋，而是绕到竹屋前门。
柳红绫的竹屋前有个小空地，她白天在这里练剑。林默蹲下，仔细观察地面。
泥土上有清晰的脚印，大部分是柳红绫的——她的脚印很有特点，前脚掌深，后脚跟浅，说明她习惯用前脚掌发力，这是长期练习轻身步法的结果。
但林默发现了另一组脚印。
很淡，几乎被柳红绫的脚印覆盖，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这组脚印比柳红绫的大，应该是成年男子的尺寸，而且脚印边缘整齐，说明穿的是硬底鞋。
不是七星宗的制式布鞋。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就在最近！
林默心头一紧。难道是柳红绫说的那个青梅竹马韩厉？不对，三年之约才刚开始，他应该不会提前出现。
那是谁？邪修？追杀她的人？
林默沿着那组脚印追踪。脚印从山路方向来，在竹屋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往后山方向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去。后山他熟，地形复杂，容易隐藏。
脚印很轻，追踪起来很费劲。林默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找。好在今晚月光还算亮，勉强能看清。
脚印一路延伸到后山崖边，然后就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那人似乎在这里停留了很久，来回走动，把脚印踩乱了。
林默在崖边仔细搜索。很快，他在一块石头下发现了东西：一小撮烟灰。
有人在这里抽过烟——或者类似的东西。烟灰还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两天。
林默用树叶包起烟灰，收好。又继续搜索，在另一块石头缝里，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半截烧过的符纸。
符纸是暗黄色的，材质普通，但上面残留的符文让林默心头一跳——那是追踪符的符文！而且是比较高级的那种，能追踪特定气息或血脉！
有人用追踪符在找柳红绫！或者说，在确认她的位置！
林默迅速分析：如果是柳红绫的仇家——那些灭村的邪修——他们不需要用追踪符，直接杀上门就行。而且这符纸烧得很整齐，像是用完后特意处理过，说明使用者很谨慎。
难道是那个韩厉派来的人？来确认柳红绫是否安全？
或者……是柳红绫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林默想不通。但他知道，摇光峰现在更不安全了。除了苏晓背后的组织、地下的秘密，现在又多了一股在暗中关注柳红绫的势力。
他收拾好现场，确保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然后悄悄返回。
路过柳红绫竹屋时，他特意又听了一会儿。屋里依旧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回到偏殿，林默拿出今晚的收获：记忆中的对话、烟灰样本、半截符纸。
他在灯下仔细研究符纸。追踪符的符文他很熟悉，但这张符纸上的符文有些微不同——在标准符文的基础上，多了几个扭曲的笔画，像是某种暗记或变种。
“这不是市面上的标准货，”林默得出结论，“是定制的。能定制追踪符的，要么是符箓大师，要么是有势力的组织。”
他把符纸收好，又拿出烟灰闻了闻。有股奇特的辛辣味，不是普通的烟草。
“得找机会问问赵小六，看能不能鉴定出来。”
做完这些，已经快到寅时了。林默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柳红绫的秘密，比他想得更深。她不仅仅是一个身世悲惨的山村少女，她身上牵扯的势力，可能远超想象。
“三年之约……”林默喃喃自语，“这三年，恐怕不会平静了。”
他想摆烂，想摸鱼，想安安静静等到血魂咒解除的那天。
但现实不允许。苏晓在调查地下秘密，柳红绫被不明势力追踪，第三个师妹即将到来，魔教的任务虽然暂时没动静，但血魂咒就像定时炸弹……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林默把脸埋进枕头，“穿越成卧底已经够惨了，还要给主角团当保姆，顺便应付各种神秘势力……”
抱怨归抱怨，该做的还得做。
第二天清晨，敲门声准时响起。
“大师兄，该练剑了。”
林默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柳红绫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眼睛微微红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林默注意到了。
昨晚哭过的痕迹。
“柳师妹早。”林默努力表现得自然，“昨晚睡得还好吗？”
柳红绫顿了顿，点头：“还好。大师兄呢？”
“我也还好。”林默说，“就是做了个梦，梦到咱们峰来了好多人，吵得睡不着。”
这是试探。
柳红绫眼神微动，但表情不变：“摇光峰这么偏僻，不会来很多人的。”
“也是。”林默笑笑，“走吧，别让苏师妹等久了。”
练剑时，林默格外认真地观察柳红绫。她的剑法依旧凌厉，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且她今天特别警惕，练剑时会时不时扫视四周，像是在防备什么。
她在防备昨晚那个人吗？还是只是习惯性警惕？
林默不知道，但他决定帮一把——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柳师妹，”练剑结束后，林默说，“我最近在研究阵法，想在咱们峰周围布置一些简易的警示阵法。你觉得哪些位置比较合适？”
柳红绫眼睛一亮：“警示阵法？这个好。”
她立刻来了精神，带着林默在峰上转了一圈，指出了好几个关键位置：山路拐角、后山崖边、灵泉附近、还有她竹屋周围。
“这些地方如果有人来，最容易暴露。”她说得很专业，“如果能提前预警，就有准备时间。”
林默点头记下，心里却在想：她这么熟悉防御布置，绝对不是普通山村少女该有的知识。
“对了，”林默状似随意地说，“布置阵法需要一些材料，我明天去宗门集市买。柳师妹要不要一起去？顺便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这是试探，也是观察。如果柳红绫不敢下山，说明她确实在躲避什么。
柳红绫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我也需要买些符纸和朱砂。”
“你也会画符？”林默惊讶。
“学过一点。”柳红绫说，“防身用。”
又是“学过一点”。林默现在已经对这个词有PTSD了。
苏晓说她“学过一点”炼丹，结果炸了半座山。柳红绫说她“学过一点”画符，该不会画个火球符把剩下半座山也炸了吧？
“那……明天一起去。”林默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