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三人一起下山去集市。
这是摇光峰三人组第一次集体行动。林默走中间，苏晓在左，柳红绫在右。苏晓依旧穿淡青色道袍，柳红绫还是那身红衣，林默则是普通的灰色道袍。
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一个杂灵根师兄带着两个如花似玉——虽然性格迥异——的师妹，这组合在七星宗也算独一份了。
“那不是摇光峰的林师兄吗？他旁边那两个就是新来的师妹？”
“听说红衣服的那个很能打，前几天在迷雾谷一个人杀了三只地行蜥。”
“青衣服的那个也不简单，听说炼丹炸了半座山……”
“啧啧，摇光峰这是要崛起啊。”
“崛起什么，一个杂灵根师兄带两个问题师妹，能翻起什么浪……”
议论声隐隐传来。林默面不改色，心里却直抽抽：问题师妹……这评价真精准。
柳红绫显然听到了，眼神一冷，扫向那几个议论的弟子。那几个弟子立刻闭嘴，缩着脖子溜了。
苏晓则低着头，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惭愧。
到了集市，林默说：“咱们分头行动吧，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我要去阵堂买材料，柳师妹去符堂，苏师妹……你想去哪？”
苏晓想了想：“我去丹堂看看，想买点基础药材。”
“好，注意安全。”
三人分开。林默先去阵堂买了布置警示阵法需要的材料：阵旗、灵石粉末、特殊的感应晶石。然后他没去汇合点，而是绕了个圈，悄悄跟在柳红绫后面。
他想看看，柳红绫在集市上会不会有什么异常举动。
柳红绫径直去了符堂。她在摊位前仔细挑选符纸和朱砂，问了价格，付钱，一切正常。但买完这些东西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集市里转了起来。
林默远远跟着，看到她在一个卖旧货的摊位前停留了很久。摊主是个老头，摊子上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损的法器、泛黄的书卷、奇怪的矿石、还有一些认不出用途的杂物。
柳红绫蹲下，在杂物堆里翻找。最后，她拿起一块暗红色的玉佩碎片，跟摊主讨价还价。
林默眯起眼睛。那块玉佩碎片看起来很普通，但柳红绫看它的眼神很特别——不是好奇，而是……怀念？悲伤？
最终，柳红绫用五块下品灵石买下了那块碎片。她把碎片小心地包好，放进怀里，然后起身离开。
林默继续跟着。柳红绫又在集市里转了一会儿，买了些日常用品，然后往汇合点走。
就在快到汇合点时，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忽然拦住了她。
“这位师姐，请留步。”
林默立刻躲到旁边的摊位后，竖起耳朵。
“有事？”柳红绫声音冷淡。
“师姐可是摇光峰的柳红绫？”少年问。
“是。”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少年递过来一个小布包，“说是一个故人托他转交的。”
柳红绫没有立刻接，而是警惕地看着布包：“什么故人？”
“我不知道，我只是帮忙传话。”少年说，“那人给了我一块灵石，让我把东西交给你。他说你看完里面的东西就明白了。”
柳红绫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布包：“那个人长什么样？”
“蒙着脸，看不清。”少年说完，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柳红绫拿着布包，站在原地，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把布包收进怀里，快步走向汇合点。
林默等她走远，才从摊位后出来。他看着柳红绫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故人？托人转交？蒙面？
这剧情越来越复杂了。
汇合后，三人一起回山。路上，柳红绫明显心不在焉，话比平时更少。苏晓似乎也察觉到了，几次想开口问，都被林默用眼神制止了。
回到摇光峰，柳红绫说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林默和苏晓在观星台坐下。
“大师兄，”苏晓小声说，“柳师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可能吧。”林默说，“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咱们别多问。”
“嗯。”苏晓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点担心。
林默看着柳红绫竹屋的方向，心里却在想那个布包。里面是什么？信？信物？还是别的什么？
他决定今晚再去探查一次。
深夜，林默再次潜入柳红绫竹屋附近。
这次他没有靠近窗户，而是爬上了竹屋旁的一棵大树——这个位置视野更好，能看到屋里大部分区域。
柳红绫还没睡。她坐在桌前，桌上放着那个布包，还有白天买的玉佩碎片。
她先拿起玉佩碎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碎片边缘。然后，她打开布包。
布包里是一封信，还有一个小瓷瓶。
柳红绫先看信。信纸不大，她看得很仔细，表情从警惕到惊讶，再到……愤怒？
林默在树上努力想看清信上的字，但距离太远，只能看到模糊的墨迹。
柳红绫看完信，把信纸揉成一团，似乎想撕碎，但最终没有。她深吸几口气，把信纸重新展平，折好收起来。
然后她拿起那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瓶子里应该是丹药，她倒出一颗在掌心——暗红色的丹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柳红绫盯着丹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吃，而是把丹药放回瓶子，收进怀里。
她吹灭灯，上床睡觉。
但林默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按在怀里那个瓷瓶的位置。
他在树上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柳红绫真的睡了，才悄悄下树，返回偏殿。
今晚的发现更多了：玉佩碎片、神秘来信、丹药。
柳红绫的故事，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她不仅仅是等着青梅竹马来接的苦命少女，她还有别的联系，别的秘密。
“三年之约……”林默躺在床上，喃喃自语，“这三年，她要做的恐怕不仅仅是修炼等韩厉。”
“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而我，得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确保摇光峰不被牵连，确保自己能苟住。”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各种可能性。
第二天清晨，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默爬起来，打开门。柳红绫站在门外，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很好，甚至比平时更有斗志。
“大师兄，今天我想学更厉害的剑法。”
林默看着她，忽然明白了：那封信，那颗丹药，给了她新的动力，或者……新的压力。
“好。”他点头，“不过得循序渐进，先从进阶剑法开始。”
练剑时，柳红绫格外认真。她每一剑都拼尽全力，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苏晓还是老样子，笨拙但努力。
林默一边练，一边观察柳红绫。他能感觉到，这个二师妹身上，正在酝酿着什么。
风暴要来了。
而他这个想摆烂的大师兄，必须在风暴中，找到那个能让他继续摸鱼的角落。
即使那个角落很小，即使找到的过程需要他继续“悄咪咪”地干很多事。
但为了苟活，他愿意。
毕竟，活着，才有机会继续摆烂。
这是林默最朴素的信念。
